過了好一會兒,祁陽似乎終於自夢境中回過神來。她抱著陸啟沛的力道微松,眨了眨眼去看此刻抱著的人,又沙啞著嗓音問了一句:「阿沛?」
陸啟沛點頭,手掌在她後頸上安撫的摸了摸:「嗯,是我,我來看你了。」
話音落下,她似乎聽到祁陽長長的舒出口氣,懷中擁抱的那具緊繃的身軀也跟著放鬆了下來。夢魘似乎已經過去了,祁陽將額頭抵在了陸啟沛肩上,不再說話。
陸啟沛等了一會兒,終於後知後覺想起自己身上衣裳還有些濕,就這樣讓祁陽靠著不太好。只是她雙手剛碰到祁陽肩膀,祁陽便自己抬起了頭,好看的秀眉再次蹙起:「你身上怎麼是濕的?」她說著,還捻起了陸啟沛肩上衣衫,想起什麼又扭頭看向窗外:「你冒雨來的?」
不知怎的,陸啟沛覺得祁陽此刻的語氣不太好。她小心翼翼的覷了眼祁陽神色,還是如實點頭道:「這雨下起來,不知何時才停,我急著見你,便來了。」
最簡單的話語,也是最動人的情話。
祁陽原本有些氣她不顧惜身體,聽完也生不起氣來了。她嘆了口氣,掀被起身。瞥見一旁還在酣睡的陸笙,動作便稍稍放輕了些,又對陸啟沛道:「你抱她出去交給侍女吧。」
陸啟沛當然樂意,小心的接過糰子,二話不說就開門送了出去。
等侍女將陸笙接走,陸啟沛關上門轉過身,一套乾淨的衣衫便被扔入了懷中。祁陽帶著不滿的聲音旋即響起:「身上濕淋淋的,你還打算站多久?趕緊將衣裳換了!」
陸啟沛乖乖答應了,高高興興抱著衣衫便去了屏風後。
半刻鐘後,陸啟沛出來了,身上只穿著一身雪白的中衣。原本濕漉漉的騎裝自然被她換下,至於之前抱進去的外衫,這會兒卻又原樣被她抱了出來。
見祁陽看過來,她便抿著唇討好的笑笑:「阿寧,你,你是不是拿錯衣裳了?這是裙子啊。」
祁陽聞言眉梢一挑:「你穿不得裙子嗎?」
這倒也不是,事實上當初在江南,陸啟沛大多數時候也穿女裝的。只是偶爾外出時才會換男裝,並不似現在頂著男兒身份存世。不過此一時彼一時,眼下陸啟沛的顧慮太多。
她也不說話,只望著祁陽,祁陽最後無奈道:「你來得突然,我這裡沒備你的衣裳,只有裙子。」說著微頓,又掃了陸啟沛一眼:「你現在穿著的中衣也是我的。」
這倒沒什麼,陸啟沛便只將裙子放下,說道:「那便這樣吧。」
祁陽知她顧慮,也沒說什麼,隻眼中多少還有些失望——剛才尋不到男裝時,她才忽然意識到,兩人相識兩世,夫妻三載,她竟沒見過陸啟沛穿女裝時的模樣!一時意動,這才拿了這套裙裝來,只陸啟沛小心不願意穿,她自然也不會強求,便另拿了件披風讓她暫時披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