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啟沛當然看見了。此番秋狩,各家府里都帶了馬兒來,其中魏王帶的最為出挑——棗紅色的駿馬身材高大,四肢修長有力,匹馬油光水滑,光是與其他馬放在一起,便能顯出它的不俗來。這匹馬一路上已經贏得了不少讚譽,魏王為此很是沾沾自喜。
不過陸啟沛和祁陽卻都認出來了,那是一匹草原異種。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便和她們養在府中的那兩匹白馬一樣,都是前次榮使所贈的禮物。
祁陽和陸啟沛是不敢隨意騎乘的,但魏王看著倒是心大,秋狩還特意騎來了。
陸啟沛捧著茶盞想了想,便道:「大家都看見了,太子也應當知道了。他如今正防著榮國和謝遠呢,這馬魏王大概是騎不成的。」
祁陽聽罷深以為然,便不再糾結此事,將之拋開了。
隊伍直行到傍晚,才終於趕在天黑前行到了九陽山。九陽山自開國以來便是皇家獵場,不過出人意料的,便連圜丘都有的行宮,九陽山卻是沒有的。
「我大梁要承繼先輩尚武之風,不可在安逸中消磨墮落,是以九陽山不設行宮。上至帝王,下至群臣宗室,全都住在軍帳中,也算體驗一番軍伍之苦。」有宗室的長輩,一本正經的與此番頭一回來九陽山的小輩們教導,其中幾個小皇孫也赫然在列。
不過話是這麼說,軍伍之苦又哪裡是住幾天帳篷就能體驗的?尤其這些皇子皇孫,行李成堆,奴僕成群,一座簡陋的帳篷也能被布置得仿若宮室,住帳篷反而是新奇體驗。
幾個小皇孫便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看得偶然路過的太子不住搖頭。
不過無論如何,眾人的安置還是很快的,也不必這些上位者親自動手,家中自有護衛僕從將帳篷搭建布置。出去溜達一圈兒的功夫,回來一切便都安置好了。
陸啟沛和祁陽下車後就去附近看了看,回來時帳篷已經布置得差不多了。書案桌椅,床榻屏風,衣櫥妝檯,樣樣不缺——總感覺這樣搬上一回,其實要比住行宮更加麻煩,而且也完全算不上吃苦。可偏就有那樣的規矩,惹得大家一起麻煩。
芷汀站在帳中,指揮著隨行的僕從做最後調整,見兩人歸來忙上前行禮問好。
祁陽便笑道:「行了,這樣就很好了。今日初至,雜事還有些繁忙,等之後閒下來芷汀你也不必成日守著。要出去玩也可以,帶上公主府的腰牌,別讓羽林當刺客抓了就行。」
芷汀聽她這般說也是忍不住笑,不過對於公主殿下的好意她當然不會拒絕。樂呵呵答應下來,見兩人沒有旁的吩咐,這才腳步輕快的退下了。
陸啟沛已在帳中坐了會兒,這時便對祁陽道:「住帳篷也有不好,一點都不隔音,吵得很。」
祁陽漫不經心,隨口回道:「沒事,晚些就靜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