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陽快遞到陸啟沛唇邊的橘子還是餵了下去,然後她自己也吃了一瓣,這才問道:「你這是看什麼呢,怎麼這般高興?」
陸啟沛眼中笑意明顯,也不說什麼,直接把手中剛看完的信箋遞了過去。
祁陽接過不在意的瞥了一眼,本有些漫不經心的,等看清信紙上寫了什麼之後,雙眸立時一亮。她一把拋下吃到一半的橘子,抓住陸啟沛的衣袖便問道:「是終於動手了?」
她隱去了主語,不過指的是誰,說的是什麼兩人也是心照不宣。
陸啟沛笑眯眯的,抬手往她手中信紙上點了點:「這樣是不是省事多了?」
有人代為出手,當然是省事。這幾年兩人發展甚好,無論朝中還是私下,都默默培養了一批勢力。但無論怎麼說,短短時間內打下的根基也算不上深。她們想要動謝遠,可不提他身份如何權勢如何,光憑他人在北榮這一點,就足夠讓人覺得鞭長莫及了。
陸啟沛只能往榮國派遣商隊,漸漸構成了消息網,她甚至還買通了榮國一些不大不小的官員。可無論如何,這些勢力都不足以對謝遠構成威脅,甚至連他的衣角都難以摸到。
小兩口有自信,若是給她們時間慢慢經營,謝遠並不是不可逾越的大山。但時光珍貴,她們也並不想因為勾心鬥角浪費大好光陰,索性還是將禍水東引了。
不知是太子還是皇帝出的手,只短短几月光景,便讓榮帝和謝遠離了心。
原本謝遠輔佐榮帝統一北地,建立榮國,是頗受後者重用與信賴的。但他的出身卻是最大的隱患,沒人提的時候榮帝當然不會多想,可如果有一個人對他說謝遠居心叵測,兩個人對他說謝遠狼子野心,三個人對他說謝遠懷念故土……榮帝會怎麼想?
最要命的是,謝遠真的懷念故土!這一點哪怕他從不宣諸於口,可光看他培養子嗣時專教六藝,從不使兒女學習戎族傳統,便能看出他心中對那些蠻夷是頗為不屑的。
謝遠從前不加掩飾,也是因為他位高權重不敢有人多嘴。而如今卻有人在榮帝面前開始提這些,這個人說一句,那個人提兩點,久而久之便全是實證,又怎不使人疑心?更何況榮國建立也有數載,榮帝漸漸也有了皇帝的野心權欲,又怎肯與謝遠長久分權?
只是之前謝遠功高,能力又不俗,榮帝不好表現出什麼,或者有心思也早早壓抑了下去。可現在不同了,事情被挑到了明面上,還有那麼多人看不慣謝遠,榮帝的心思頓時就活絡開了……
其實這就是最簡單的離間計。謝遠畢竟是梁人,與北方戎狄天然立場就對立。而且他雖是有才,可草原民族互相爭鬥,慣來以武力定強弱,大多數人還是更崇拜強者。謝遠的才能在榮國多多少少有些「水土不服」,他的地位也遠不似看上去那般穩固。
只是謝遠聰明,手段又高。若是換了陸啟沛她們出手,別說將挑撥離間的話遞到榮帝耳邊了,只怕安排的人還沒開口就被他截下了,順便還能順藤摸瓜將她們全都找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