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啟沛自然不會強留,祁陽和陸笙還在街上等她。緊繃的心弦稍鬆了些,但在離開這座小院之前,她也不敢徹底放鬆下來。畢竟齊伯對陸家雖然忠誠,可當年也是能眼睜睜看著她弄死陸啟成的,誰知他現在是怎麼想的,又會不會一時癲狂沖她下手?
萬幸,這些擔憂都是多餘,陸啟沛順利離開走到了大門邊。她打開了大門,外間的小巷裡仍舊空無一人,臨走前她才回頭說了一句:「齊伯,保重!」
說完之後,她就關上院門,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齊伯卻聽著那一聲「保重」有些晃神,在空寂的堂屋裡呆站了許久。直到一道身影出現在他面前,沙啞著聲音問道:「你懷疑這次的局是她布下的?」
沙啞而難聽的聲音驚醒了走神的齊伯,他抬頭看向面前的人,眉頭緊皺:「我不知道。」
站在齊伯面前的是孟飛,北榮的消息也是他親自帶過來的。只是如今的孟飛早不是當初那個跟在謝遠身後,沉默卻強勢的護衛了。他死了主公,斷了手臂,脖頸間一道猙獰的傷疤毀了他的聲音。他說他是從死屍堆里爬出來的,齊伯信了,甚至不敢想像他是怎樣掙扎著活下來的。
而此刻,孟飛聽到齊伯的話也是沉默。他拼死從北榮趕回梁國,目的便是為謝遠復仇——從三公主知道謝弘毅之死的秘密,到後來的一切明顯都是旁人設的局。謝遠之前懷疑過太子,後來知道梁帝好運的逃過一劫,又懷疑是病癒的梁帝報復。
謝家的仇人,左不過是梁國皇室,孟飛復仇的目標也因此明確。
然而等他帶著殘存的勢力回到京城,聯絡上齊伯,齊伯首先想到懷疑的卻是陸啟沛。孟飛並不想相信這樣的揣測,在謝遠已死的情況下,他唯一留下的子嗣對於孟飛來說就是少主。
萬幸,陸啟沛否認了,齊伯不知為何提出了懷疑又沒有深究。
孟飛便將這一切都當做是誤會:「其實以如今的局面,咱們即便成功復仇,接下來也沒有辦法全身而退。這時候再將少主攪和進來,也不過是拖著她一起下水罷了。」他啞著嗓子勉強說話,難受得眉頭緊皺:「我想,至少要給主上留下一條血脈。」
齊伯聽到這話,表情微動了動,最後到底也沒說什麼。
祁陽抱著陸笙在街旁等了許久,望著眼前來往的人群望眼欲穿。直等得耐心告罄,準備使人去京兆府報案,才終於見到陸啟沛撥開人群小跑著趕了回來。
與齊伯見面耽擱的時間其實不長,奈何之前那人引她過去實在繞了太多圈。陸啟沛對這附近的巷子又陌生得緊,回來時沒了人帶路,便小心翼翼生怕走錯了,因此才花了不少時間。這會兒她額上甚至生出了一層薄汗,臉頰也染上了淺緋。
祁陽一見她便問道:「你追人追到哪兒去了,怎麼去了這麼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