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老妪陪肖隐一起坐在床上从窗口看星星——外面夜风太大,对肖隐的身体不好。
在没点蜡烛的房间里看星星,那星星就更加亮眼了。
“这星星这么亮,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肖隐听了暗暗记住——明天是个晴天。
老妪一直在想着今天肖隐忘记把雨伞带回房间的事——肖隐的身体是不是又差了——就没留意肖隐没回她话的事情。
一老一少,怀着不同的想法,一起坐在床上,这画面倒有些温暖。
等她回头一看,发现肖隐已经躺在床上一副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她伸手掖了掖肖隐的被角,又顺手替他拍了拍被子,然后悄悄地关上门离开了。
她走到院子中的大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宽大的树干,随后倚在树上。
夜风一阵阵地吹,吹得她本就佝偻的身躯又蜷曲了起来。
脸上留下的两行泪却给了她些许温暖,她开口问道:“你说,阿隐他是不是又严重了?他已经会开始忘东西了。老头子,我有点怕,我怕……怕到时候他连我都记不住。他这个苦命的孩子啊!”
老妪“窸窸窣窣”地流了几滴泪后就开始擦眼睛,道:“不行,我不能哭。我还要活更长些,我要照顾阿隐。”她又摸了摸树干,那么温柔,又道:“对不起老头子,我想晚些下去,你一个人……多忍耐些。”
她静静地看了会儿肖隐的窗子——已经关上了窗户,看不见了屋里。
她唇瓣动了动,没有说话,慢慢走回她的屋子。
肖隐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等到阿婆出去关上门时,他又睁开了眼睛。
面对着满眼的黑暗,他觉得有些熟悉。
他知道阿婆今天为什么出门这么久,肯定是因为阿婆的子女想让阿婆去跟他们住,而自己,就是拖着阿婆的那个拖油瓶。
阿婆的子女来催过好多次了,虽然阿婆每次都说是因为舍不得这个院子,舍不得这个院子里阿公留下的气息。但实际是因为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肖隐突然头晕了一会儿——大概是刚刚想了太多,用脑过度,身体受不了了。
他闭上眼,只希望明天确如阿婆所说是个好天气。
第一声鸡鸣响起时,肖隐就被吵醒了。但甚有经验的他知道这不过是丑时。于是他又闭上了眼。
基本上每隔一个时辰他就要被准时的鸡鸣吵醒,不过没关系,他早就习惯了,谁让他的睡眠那么浅呢。
在大概卯时的时候,他才爬了起来——起来太早,阿婆也会劝下他躺下。
他刚从床上坐起来就忍不住推开了窗户。一束光从窗子漏下照到他的身上,跟昨天一样温暖。
他拄着油纸伞刚走出屋子,就看到阿婆躺在他屋子门口旁边晒太阳时躺的藤椅上。
阿婆那充满沟壑脸一下子好像饱满了起来,有点赏心悦目。
“阿隐,药还在煎,等喝完药再吃饭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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