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交易, 那她和許安笙之間的事情,又會讓季薔多難過呢?
岑若緘默不言,神情焦躁不安,像是一頭被困在迷宮裡找不到出路的獅子。
看她這樣子,季薔蒼白地笑了一下,說:「其實我很蠢。只要你說愛我, 我就會開心了。」
但岑若腦海里始終迴蕩著那一句「你跟我也算是一場交易嗎」,她無法在這個時候說出口。
無法在季薔富二代身份剛剛暴露的時候說出口。
岑若上前一步, 緊緊地抱住了季薔,就好像要把人揉進自己骨血之中一樣。
季薔的手就那麼懸在半空中, 就像是找不到借力點似的。
過了好一會兒, 她才輕輕回抱住岑若,輕輕地說:「好吧。」
語氣里有濃濃的失望, 就好像已經不再信任岑若了一般。
岑若的心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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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行止被迫接受了許安笙的提議。
原因無他,許安笙的反應出乎了她的意料, 讓她根本無力拒絕。
在她心裡, 許安笙就像是一個被寵壞的孩子。許安笙將幼時人類共有的戀母情結誤以為是愛情,又因為親生母親離世,導致更加依賴女性長輩,而不斷加深這一層誤解。
其後求而不得, 那點微妙的情結便轉化成了執念。
許安笙覺得她喜歡自己,不過是不甘心罷了。
是以,陳行止對許安笙一直是無奈又縱容的態度。她無法像一個真正的母親那樣嚴厲斥責對方, 卻又像一個母親一樣全心全意奉獻,無私體貼。
這讓陳行止在面對許安笙的時候格外狼狽,既被予取予求,又要堅守最後的底線。
在決定把遺產全部留給許安笙的時候,她設想過許安笙的反應。
死活不相信?強迫醫生必須治好自己?怎麼也不要自己的遺產?大哭大鬧一場?甚至……一份放縱的親熱?
最開始,許安笙的反應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但她沒想到,許安笙花了五分鐘就徹底平復下來,還提出了自己完全無法拒絕的說法。
養老?
你不是要把兩人的關係、把我對你的感情強行設定為長輩和小輩之間的麼?那我們就按照這個來。
陳行止的確無法拒絕。
她終究是個凡人,終究也會害怕死亡,臨終之前也渴望有人陪伴。縱容有姐姐和外甥女,但她們都有自己的人生和生活,不可能完全承擔起她生命的重量。
這個時候許安笙說:我拿了你的遺產,得為你養老送終。
一下子滿足了陳行止的兩顆私心,還足夠冠冕堂皇。
陳行止終究是軟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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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老病死,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