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失魂落魄的許安笙相比,陳巧幾乎算得上冷漠了。
許安笙說:「她還沒給我生孩子。」
陳巧嘆了一口氣,說:「你很想要這個孩子嗎?」
許安笙又說:「如果在我給她生孩子之前, 她就離開了。而我沒有好好陪她走最後一段路,那我……」
她沒有說完,而是痛苦地捂住了臉。
陳巧說:「生孩子, 是為了不給你的人生留遺憾。陪著她,是為了不給她留遺憾。」
該怎麼選?
說實話,岑若不知道自己會怎麼選。她自私且利益至上,以現在的她來說,絕對會優先滿足自己。
許安笙也自私,也利益至上。可這段時間來許安笙做了多少不像她自己的事情?
在事情發生之前,人類永遠也看不透真正的自己。
之後沉默無言,走廊上瀰漫著壓抑的氛圍。
季仁的秘書準備了飯菜,在場眾人都吃了一些。
吃到一半的時候,許國強竟然也來了。
他望了一眼「手術中」的指示燈,又望了一眼許安笙。
許安笙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又陌生,像是看待一個仇人。
許安笙說:「你來做什麼?」
許國強能做出限制出境的事情,在許安笙眼裡,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慈祥的爸爸了。
許國強臉色一變,哼道:「我來看看她死了沒有。」
陳巧看向他。
季仁也往前一步,說:「許先生。」
季仁氣質寬厚仁慈,不常同人生氣,也不拿氣勢壓人。
但當他認真起來的時候,誰也無法忽視他。
許國強這才意識到,自己正在陳行止的家人面前討喪。以他的手腕和世故,他不應該注意不到的。
可仇人——坦白地說,許國強心底里真的將陳行止看做仇人——生死命懸一線,這讓他有一種扭曲的、報復的快感。
加上許安笙剛剛做出反叛自己的行為,他便忍不住刺一刺許安笙。
可這裡無人歡迎他。
許國強留下一句「抱歉」——對季仁的抱歉,之後悻悻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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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陳行止的手術總共做了十五個小時。
時間延長,代表手術途中遇到了一些意外情況,也代表陳行止的狀態越來越差。
陳行止剛從手術室里出來,就被醫生推到了重症監護室。
許安笙只能隔著玻璃看她。
三米不到的距離,就像是生與死。陳行止被罩在玻璃罩子裡,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儀器。許安笙看著顯示屏上的曲線,覺得有些荒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