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笙害怕聽到陳行止這種語氣,她覺得自己已經被判處了死刑。她咬著嘴唇,臉色蒼白,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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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笙比陳行止先到。
她心中惶惶,看見客廳沙發上癱著自己的衣服。
住在陳行止家裡,許安笙一點兒也沒有登堂入室的自覺,反而有意無意地,在每一處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跡。
這讓她覺得親密。
但她現在有些慌張。
門鈴響了,許安笙過去開門,發現門外站著陳行止和許國強。
許安笙的表情頓時變了,她瞪著許國強,沒說話。
許國強瞥她一眼,冷硬地說:「我送她回家。」
許安笙攥著陳行止的胳膊,將人拉到自己這一邊,然後對許國強說:「家裡亂,就不請你進來喝茶了。」
說完,她嘭地關上了門。
陳行止說:「沒必要。」
許安笙看著陳行止。
陳行止環視一周,果然發現了許安笙帶來的諸多改變。但她沒說什麼,只是問:「你見過衛秉洋教授了,對嗎?」
許安笙說:「……是。」
陳行止慢條斯理地說:「衛秉洋教授告訴我,義大利那邊有一個新的臨床項目,在招收志願者。目前還處於實驗階段,不知道會有多大效果。衛教授說,存活機率會高一倍,風險也會增加百分之五十。」
許安笙斬釘截鐵地說:「去!」
陳行止卻說:「我這個病,常規治療,存活率是百分之二,五十分之一。參加這個臨床項目,也不過是把存活率提升至二十五分之一而已。」
許安笙讀懂了陳行止的話,她沉默片刻,說:「……你不想去。」
陳行止點頭。
許安笙說:「為什麼?」
陳行止露出一個坦然的微笑,說:「我活了快五十年,活夠了。你才二十五歲。你媽媽救我的時候,也是二十五歲。我快活到你和你媽媽加起來那麼長了。」
「……你想去陪我媽媽。」許安笙的聲音變得很悲傷。
陳行止不太懂許安笙的悲傷從何而來,但她說:「我糟蹋了她女兒,我得下去向她贖罪。」
「糟蹋?」許安笙重複道。
許安笙頓了一下,自嘲地笑了一下,說:「對你來說,我只是替代品,對不對?在我和她之間,你只會選擇她。你照顧我,是因為我是她女兒。你接受我,也是因為你不能傷害她女兒。哪怕我們上/床,你也不覺得那是因為愛,你只是為了滿足我,遷就我。」
「……你怎麼會這麼想?」陳行止說。
許安笙猛地撲上來,她惡狠狠地叼住陳行止的嘴唇,像只捕食的野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