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薔問:「是工作上的事情嗎?」
岑若沒聽清, 俯身問:「嗯?」
季薔便咬著嘴唇,沉默地搖了搖頭。
——陳巧的電話響起來之前,她正在跟岑若談論那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關乎到她倆未來的問題。
季薔能清楚記得岑若臉上的錯愕,是因為對方沒想到自己會猜中嗎?
這一系列的「情話」太不尋常了, 讓季薔有些不安。
就在岑若微微張口, 即將揭曉答案的時候, 季薔的手機響了起來。
陳巧打電話過來, 說陳行止正在搶救中。
此時季仁身在大洋彼岸, 季薔知道自己必須陪著媽媽。
岑若提出送季薔來醫院,季薔知道岑若是在擔憂自己安危,因此並沒有阻攔。
只是岑若到底想說些什麼, 或許永遠都不可能知道了。
在一片緊繃的寂靜中, 許安笙的聲音響了起來。
許安笙獨占了四張排椅,坐在季薔三人對面。她說:「如果不是我逼她,她不會變成這樣……」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悔不當初的痛苦。
岑若無從判斷許安笙和陳行止之間的事情, 只好保持緘默。陳巧擔憂妹妹,也無暇他顧。
季薔頓了頓,卻站起來,走到許安笙身邊。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給了許安笙一個擁抱。
她站著,把許安笙攬在懷裡,還拍了拍許安笙的腦袋。
那一瞬間,岑若忽然意識到,季薔在照顧所有人。
季薔總是這樣溫柔地,關照著所有人。她是個柔軟而強大的人。
許安笙情緒決堤,說:「她去掃墓了,我爸爸也在那裡。她回來之後說,她不想治療了。我說她只是想去見我媽媽罷了,我說她把我當替身……」
許安笙語無倫次,說:「如果我不刺激她,她不會突然發病……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只要她能醒過來,我什麼都願意做……」
季薔說:「她愛你啊,你知道的。你怎麼可以懷疑她呢?」
許安笙略顯迷茫與無助地抬起頭,說:「她愛我?」
此刻,她倒真像個無所依靠的孩子。她一方面相信陳行止是愛她的,另一方面,她卻又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媽媽。
陳行止真的不愛我媽媽嗎?
季薔堅定地點點頭,說:「愛是隱藏不住的。你感受到她的愛,那她就真的愛你。」
聽到季薔這樣篤定,岑若忍不住想問:那你呢?你感受到我的愛了嗎?
如果有,為什麼會不安?為什麼會誤以為我想分手?
此情此景,並不適合聊這個話題。岑若垂下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