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就在這裡,那女鬼,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繆小斯吹著涼悠悠的海風,被水打濕的衣服貼在身上有點難受。
她壓沉了聲線解釋說:「那白衣女鬼生前本是漁民的女兒,天真無邪,16歲時卻被當做祭品獻給了海神,扔到大海里。」
「因其心智未開,不懂得怨,也不懂得恨,死在水裡後渾渾噩噩化為水鬼,卻沒有太多煞氣,久而久之,她忘記了自己的名字,也就忘記了回家的路。」
「所以每當有開得快的船路過,她都忍不住過去搭船,想要找到回家的方向。」
「就這樣,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她無數次在這片海域徘徊,可惜……失去名字的水鬼,再也無法回到原來的地方。」
她說完,阿財突然激動地問道:「怎麼會想不起來名字呢,她的名字被海神奪走了嗎?」
繆小斯搖搖頭:「誰知道呢,或許,她父母怕她變成鬼後找回來,一開始就沒給她取名吧。」
「……」
「……」
眾人沉默了一下。
足足過了半分鐘,才有人問:「可獻給海神,不應該成為海神的新娘嗎,為什麼她會無家可歸,成為一隻孤魂野鬼。」
「這個我知道。」符師看了看眾人,訥訥一句:「每艘船上,都有一尊海神像,這片海里的海神……看起來好像是女的。」
所以……當年的漁民什麼都不懂。
不知道是出於愚昧還是什麼,理所當然的認為海神一定是男性,才會獻出少女當祭品。
哪知道,海神壓根沒收,所以少女白白死了。
「這麼說,那個白衣女鬼,僅僅是為了感謝我們讓她搭船,就替阿財下去了?」符師看著繆小斯,目色悵然,誰也沒想到,白衣女鬼居然會有這樣一段過去,他問:「她還能回來嗎?」
繆小斯實話實說:「我覺得那白衣女鬼蠻厲害的,但應該沒有鬼抱船的那個豎屍厲害,不過……畢竟在這片海域這麼多年,總有點本事在身上,他們誰輸誰贏,也說不好。」
北海來來去去的船那麼多。
肯讓女鬼搭船的,卻在少數。
不管是否到達目的地,這個女鬼還是很感謝他們的。
至少,沒有人把她趕下去,船栽著她,走了好一段水路。
甚至能在船上,聽著活人說說話,也是好的,起碼沒有那麼寂寞。
「這一定是報應。」
「報應……」
聽繆小斯說完白衣女鬼的故事。
阿財突然抱著頭,一臉痛苦地縮在角落裡,眼淚吧嗒吧嗒滴在甲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