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如夢似幻。
他為這突如其來的浪漫失聲,眸光閃動。
窗外煙花一朵接一朵,此起彼伏,浮華燦爛似星落,赫赫喧豗似火攻。
白影繼續滔滔不絕:「可惜太短了,亮一下就消失,那還不如不亮,反正幾百年來也沒人在城堡里過過年,你看,那個女人又要走了,她一共才來過一次。」
左然:「閉上你的狗嘴。」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的人影,不敢與她對視,但仔細想想,反正她又看不到,所以他就肆無忌憚地看了,無法自拔。
可惜煙花易冷,人事易散,隨著點點火星也燃燒殆盡,反而瞬間更使這寂靜深不見底。左然看見繆小斯孑然一身站在雪地里,像在等候著什麼。
「你罵我是狗?」白影不止是嘲諷,而是露骨地譏笑,「拜託照照鏡子,你現在的樣子才更像條狗。」
「你簡直敗壞了吸血鬼的名聲,別人會以為吸血鬼很好哄騙,至少你不能被一個人類馴服成這副鬼樣,這是淪落!」
看到繆小斯轉身下山,左然的神色變了,蹙起漂亮的眉頭,根本沒聽見白影在說什麼。
有那麼一陣,他從繆小斯的背影上看出了些孤寂,也許是錯覺。她被寒風一吹,好像要融化在月光下,左然見過繆小斯殺人,獅子一般兇猛,胡狼一樣狠厲,可眼下為什麼看起來卻那麼受傷。
「你的臉都快貼到窗子上了,你為什麼不乾脆把眼珠挖出來膠在她的鞋底上,真可笑。」白影狠狠了啐一口,覺得左然很噁心,甚至以自己是他的一部分感到可恥。
是的,白影只是左然的一縷魂魄,換句話也可以說,左然是白影的一縷魂魄,兩人都想占有對方,吞噬對方,可惜自從左然回到城堡直到現在,他們用盡各種手段,都分不出勝負,從而陷入了無盡的僵持。
白影:「你打敗不了我,就別想走出這扇門,可惜你的心已經被外界污染、腐蝕,你就像一個從內而外腐爛的蘋果,絕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左然小心地和白影保持著距離,刀子似的語氣:「那也比你強,你就是個老古董,擺在城堡里,和一張椅子,一個花瓶,一塊磚沒有任何區別,你在這裡沉睡的幾百年,比不上我的幾個月。」
「哈哈哈,」白影笑起來,驀地撲上來,一副被激怒的表情,透著殘忍,「從現在開始,你也留下吧,永遠變成黑暗裡可憐的一塊磚,和我一樣!」
……
繆小斯腳步忽然一頓,回頭望了一眼,一股冷風吹過,咯吱一聲,腳下的雪被她踩得發出一聲嚎叫,她眉頭皺了一下。
這時,一條消息把她從城堡拉回了現實。
是個好友請求,發起人:死水微瀾。
繆小斯靜了半晌,有些意外,但她想了想,還是點了通過。
死水微瀾:「新年好。」
沉默的小羊:「誰給你我的聯繫方式?」
死水微瀾:「買的。」
繆小斯打破砂鍋問到底:「跟誰?」
死水微瀾:「織明。」
見她不回話,他又說:「怎麼,你要殺了他嗎,那我順手幫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