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結束時,和這個兒子擦肩而過,她忽然夢囈般的說出了這句話。
「當時死的人要是你就好了。」
因為這句話,年幼的死水微瀾怔在原地。
某個瞬間,目光越過重重人影,望著美樹的黑白遺像,他好像回憶起來,美樹在墜樹前的那一刻,似乎朝他伸出了手,可他沒有抓住。
悔恨如潮水般湧來,可惜為時已晚。
每個夜晚他都在後悔,他全身心的吸收了整個家庭的痛苦,轟的一下,某個午後,母親提起沉重的鋸子,鋸倒了柿子樹,然後整個人徹底消失了。
母親和父親本就不合,要不是美樹忽然降臨,或許早就離婚了,現在維繫家庭關係的唯一紐帶斷裂,將原本的一家人,不動聲色地劃到了楚河漢界的兩邊。但他卻不在任意一邊。他是罪魁禍首,是那條刺眼的分割線。
「如果當初死的人是我,事情又會怎麼樣?」
死水微瀾抬起頭,眼底恍惚片刻,一縷輕煙裊裊飄晃在他們中間,「我當然知道,也不會怎麼樣,我的父母很不合格,但我已經活了二十多年了,有機會許個願望的話,我寧願去死,讓美樹回到世間來,她還沒有好好地看過這個世界。」
指間的煙,還燃著,星火明滅。
冷空氣在慢慢流轉。
繆小斯安靜地注視著他,在淡淡的菸草味里,她眯起眼,有些不可置信,「所以你覺得,集齊徽章,就可以把她換回來?」
死水微瀾回:「這個可能性很大。」
繆小斯皺眉:「何以見得?」
「脫離玩家的身份不是懲罰,而是獎勵,據說集齊徽章,可以成神,」他抽完手裡的煙,看了眼時間,開始信步往外走,「你或許不信,我也不信,成神什麼的,太過虛無縹緲,但我從某本古籍上得知,集齊徽章的人可以向神許一個願。」
繆小斯陷入沉思,跟上他,「這個我也不信。」
死水微瀾:「人總要有些信念感,不是嗎,你沒有嗎?」
繆小斯:「有,我也在找人,不過我比你強點,我要找的人生死未明。」
死水微瀾停下腳步,突然看著她,朝她伸出一隻手:「該問的問完了,你放心了?不放心的話,用契約石板訂個契約怎麼樣?」
「什麼契約?」
死水微瀾嘴角一勾:「在我幫你偷出徽章前,我們發誓不拋棄彼此,不出賣彼此,不傷害彼此,直至死亡盡頭。」
繆小斯一怔,覺得這個契約很合理,繼而抬手握住他的,「成交。」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和死水微瀾合作,這個名字,從她入秘境第一天起就如雷貫耳,但她知道對方是個不擇手段的人,一直以來都不擇手段,可現在知道了原因後,她反而對他多出了一分信任。
「為什麼不直接偷我的,明明你知道我有徽章。」繆小斯問。
死水微瀾:「原因很簡單,我偷不到,我的搜索框對你的物品欄失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