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還是淡淡的,語氣諷刺,「不想見我?你不會。」
沈宴開口,「我的腰牌呢?」
劉泠平淡的眼眸微漾,有笑意浮動,她幾步走向他。近距離下,她又聞到他身上的清氣。貪婪地吸口氣,無視青年更冷的臉,劉泠仰頭看著他,語氣幾分調侃,「沈宴,你終於承認我們見過面了?你的腰牌,總算不是一堆廢銅爛鐵,到底起些作用。」
沈宴垂目看她,她的氣息就在他懷裡,清香綿綿,有江南女兒特有的柔軟。看到她眼底的快意,沈宴突道,「我不是沒認出你,我是不想認你。」
「……你的腰牌在我這裡!」所以你說話注意點!
「為了不和你打交道,我一度連腰牌都不想要。」沈宴慢吞吞道。
劉泠臉色瞬間難看,眼中的火光噴向他,恨不能將他挫骨揚灰。在沈宴的持續打擊下,長樂郡主失去了和他攀交情的興趣,轉身即走。
什麼玩意兒。
沈宴看著郡主被他氣走,盯著她背影看片刻,他皺了皺眉,想起她剛才的話,「想揍我?你不敢。」
他確實不會揍一介郡主,尤其是一得寵的郡主,為自己惹麻煩。
「不想見我?你不會。」
他原先覺得見不見她無所謂,她不會影響自己。但現在看,劉泠很麻煩。
即使劉泠不主動跟他打招呼,沈宴也不可能忘了她。劉泠的無畏大膽,實在讓沈宴印象深刻——
沈宴此次出行有任務在身,他不會著飛魚服,正大光明上街。初到江州府,他連跟權勢最大的廣平王府打招呼的興致都沒有。
劉泠是郡主,養在深閨,她自在王府作威作福,擺足郡主的架子。
這樣兩個人,本不應該見面。
可惜蒼天錯眼,劉泠第一次見沈宴時,就知道了他的底細。
那是劉泠十六年來,最不開心的一個生辰。那天發生了很多事,讓她心情頗為沉鬱。
長樂郡主是肆無忌憚的人,當她選擇在生辰那日逛小倌館時,手下諸人雖覺不妥,但在郡主陰冷得快滴墨的臉色下,誰也不敢勸阻。
歌台買醉,金絲紅雨,飛幔軟臥。
醉得頭疼的劉泠被扶進一個房間,嘴裡叫嚷著,「讓你們最紅的頭牌來!」
「是是是,姑娘您慢點。」扶她進屋的少年低聲道。
劉泠倒在床褥間,頭昏沉間,懶洋洋睜開眼,看到床邊站著一僅著中衣的青年。迷糊中,她看不清對方難看的臉色,只覺得眼前一亮。皮相好看的人,本身就像會發光一樣,誰都不會錯過。
中衣寬大,青年膚色瓷白,低垂著長睫,眼窩青黑一尾。昏黃明火在他面上浮動,金光漣漣,如日在東。
劉泠意外:小倌館的質量,居然這麼高。原本只想看過癮,現在想上了他。
她撲得搖晃欲倒,對方似怕她引起太大動靜,伸手扶住了她。下一刻,青年的眼睛便被一雙手掬起。他微驚後退,少女的杏子眼,不依不饒地追著他。更是仗著醉酒,直接將他撲倒在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