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秀眉淡淡,遠山浮波;
她的杏眼低下,眸中深暗;
她的頰膚細膩,雪色晶瑩;
她的唇瓣嫣紅,勾人採摘;
她的……呼吸在離他這麼近的距離,這麼近。
沈宴臉頰滾燙,不知是因為她的呼吸噴在他面上的緣故,還是他自己的緣故。只是至此瞬間,他脖頸上出了一層密汗,身體發燙,垂在身畔的手動了動,摸到自己手中的汗漬。
他們的唇碰上,也就是一個呼吸的時間。
劉泠卻遲遲不動。
她忽而抬眸,向他看去,冷淡的神色中帶了幾分揶揄笑意,貼著他耳際輕喃,「沈大人,你……」她頓一頓,因為她感覺到當她氣息拂在他耳上時,他的身體驀地繃起,手猛然抬起捏住她手腕,施加一個向外反推的力道。
但中間出了一點意外,沈宴沒有推開她。
心冷下去,更多的是難堪。他漆黑寡淡的目光緊盯著劉泠,厲色不減,「你給我下藥。」
如果說被推的時候沒挨住是因為反應慢,那他現在想拉開劉泠卻使不上勁,足以讓他察覺此間問題。
他和劉泠的目光一同落在了木桌上那碗水上,這是方才剛進屋、劉泠送到他手裡的待客之道。
可笑又荒唐。
做錦衣衛這麼多年,沈宴已經很少被這種拙劣的手段騙到。沒想到只是一介小小女子,便讓他著了道。
「本來不是針對沈大人,我怎麼捨得沈大人失落呢?」劉泠親昵地靠著他,她溫涼的鼻尖蹭蹭他滲出汗的鼻端,「我孤身在外,總得有防備呀。」
沈宴怔愣片刻,在無法使力的情況下想著劉泠現在的處境。她長得這麼好看,當然應該小心些。這樣一想,他心中的憐惜之情蓋過她給自己下藥的憤怒之情。
劉泠似笑非笑,轉移話題,「沈大人,你剛才,是以為我要親你嗎?」
左右他被劉泠下了藥,周身氣力全無,也推不開她。沈宴側了側臉,嘴角抿直。
劉泠用火熱熾烈的目光仰望他,他根本不看。停頓良久,燈火晃晃中,劉泠伸手摟住他脖頸,與他低聲,「我不會親你,沈大人,終有一天,你會先親我。」
沈宴,我不會親你。
但是不要擔心——終有一日,你一定會先親我的。
沈宴目光與呼吸皆是停頓了一下,低眼看著她。少女明明依偎著他,卻沒有多少小女兒固有的羞澀矜持。鴉黑長髮下的那張臉,秀美有花開的靈氣,神色卻依然那麼淡。她是獨立的,是不依戀的。又冷漠疏離,又飽含情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