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叢窸窸窣窣地刮過裙裾下角,劉泠腳步停下,沒什麼表情地看向幾個侍女。眾女面色煞白,跪下請罪,稱是自己不小心碰了郡主的書信,甘願受罰。
「罰面壁三日,再加一季月錢。」
懲罰下發的同時,劉泠眯著眼,透著夕陽垂落的方向,看向黃昏下牆角,花影橫斜,溫柔芬芳。
岳姑娘?
那是岳翎。
陸銘山心中的白月光,讓他變得不冷靜的那個女人。
如果不是靈璧突然提起這個人,在把全部心思放到沈宴身上後,劉泠幾乎忘了岳翎的存在,忘了自己之所以找沈宴療傷的緣故。想不到當她差不多放下了這個人,這個人又冒了出來。
「郡主,岳姑娘已經來了好些天,」靈犀上前,小心抬起郡主的繁複裙擺,「郡主要見一見她嗎?」
劉泠表情乾巴巴的:她終於明白沈宴那個不知所謂的笑是什麼意思了。她會變得忙,原來是這麼回事。看來他對她的那堆破事,略知一二。
想到沈宴俯視她的那個眼神,劉泠心中略惱,狼狽生起,覺得他在看自己笑話。她像是一張白紙,沈宴掃一眼,就能看出她那些尷尬,而這是她很不願意的。在侍女面前,劉泠想著沈宴,咬了咬牙,強聲為自己找回尊嚴——「我為什麼要見她?她是誰?憑什麼見我?」
這是劉泠給出的回答。
眾人被堵住,無話可說:當岳翎以楚楚可憐的勝利者姿態,出現在大家面前時,沒有人懷疑過她會見不到郡主。郡主和儀賓大人之間感情深厚,發生了這樣大的事,郡主衝動易怒,一定不會饒過岳翎。大家只擔心郡主太狠心,死命折磨岳姑娘,親手斷送她和儀賓大人的情誼……畢竟不是沒有先例,郡主的親弟弟,現在還奄奄一息地在廣平王府昏迷著呢。
但劉泠卻是根本不見岳翎。
「郡主不肯見我?」當夜,換了身略華麗新裳的岳翎岳姑娘,垂手等在燈火明耀的長廊中,得到的便是這樣的回覆。她悵然若失,喃聲,「她怎麼會不想見我?畢竟……」她強行拉住侍女的手,快聲道,「姑娘,能幫我探探是什麼緣故嗎?郡主她不可能不想見我的啊!」
「你幹什麼?快鬆開!」被拉住手的侍女怒斥,臉現不耐,浮現那種瞧不起人的表情。
岳翎如被激般,臉色微白,失落地鬆了手,後退。她這樣的身份,就是長樂郡主身邊的侍女,都不把她放在眼裡。可是當初,若非……她現在,未嘗不能得到和長樂郡主一樣公平的待遇。
「喂喂喂!喊你半天,你怎麼不吭氣?你們王府的人這麼沒規矩?誰許你來這邊的?」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岳翎被身後一不耐煩的人喊住。
夜火微微,她回頭,怯怯地抬起一張小臉,眸子濕潤潤的,水霧若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