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呆在別院中,岳翎也常聽到陸銘山和他家中長輩的爭吵。陸銘山想留下她,陸家人卻不同意。陸家人也想過來看她,給她些銀錢,要她消失。岳翎漠著臉給徐時錦寫信,訴說自己的情況。徐姑娘那似是而非的笑,隔著紙好像也能感覺到,「岳姑娘,你何必在乎他人想法?你已經為陸公子犧牲過了一次,難道你還要犧牲第二次?第二次,可不一定再有個我,幫你走出泥潭了啊。」
是呀。
徐姑娘說得對。
她一生的痛苦和折磨都是陸銘山帶給她的。
她為什麼要為他再次犧牲?
陸家人趁著陸銘山離京,陸銘山父親親自跑來警告岳翎,恩威並施,要她放過她兒子。他說陸銘山和長樂郡主來年就會成親,陸銘山對她岳翎只是愧疚,她實在不必把愧疚當成愛。
呵呵。
長樂郡主馬上就要嫁給陸銘山了啊。
而在很多年前,她岳翎也是陸銘山的未婚妻。她也有快要嫁給陸銘山的時候。
那些久遠的久遠的,以為永遠忘掉的事,在現在,又從記憶深淵逃竄回來,一遍遍折磨著岳翎的神經。他們說長樂郡主是無辜的,陸銘山是無辜的,一切都是命運的捉弄。她不該把自己的不幸怪到別人身上。可是就算他們是無辜的,她岳翎也是最無辜的那一個啊!
憑什麼被放棄的那個人,是她呢?!
陸銘山、陸銘山……這個光是想到名字就讓她痛徹心扉的人,重新變成她的愛人,回到了她身邊。但是他說的每句話,岳翎卻都不敢信了。
多年前的岳翎,會單純地信任陸銘山,所以被他欺騙。
而現在的岳翎,她活下來,靠的根本不是她的天真單純善良可愛,她依附的是她的負能量。她不信任任何人,她只相信自己。
身後有腳步聲過來,岳翎回頭,看到陸銘山紫色的衣袍。他走到她身後,將一件披風披到她身上。岳翎抬頭,看到他疲憊的神情。
陸銘山望著懷中的姑娘,妖姸婉約,故猶動人。他抱緊她,再不想放手。她依偎著他,輕聲問,「郡主還是不肯原諒你?」
「嗯,我已經解釋,我不能丟下你不管,她仍會是我的未婚妻,她卻只是冷笑。我說得懇切些,她便要撲過來掐死我,那狠意……幸好被沈宴攔住了。」陸銘山茫然,又低聲問懷裡的姑娘,「翎妹妹,她為什麼不能像你這樣乖巧,你為了我,甚至願意做妾,她卻連接受都做不到。我難道要為了她,再次丟下你不管嗎?我已經負了你一次,我不想再讓你傷心……可是阿泠,阿泠她,根本不懂。」
「對啊,」岳翎柔柔笑,喃聲,「郡主怎麼就不能像我這樣聽話呢?銘哥你是重情之人,你讓我待在身邊,正是證明你的情。郡主該為有這樣的未婚夫高興才是,她不應該生氣啊。」
陸銘山嘆氣,「那些我們的美好過往,她都不要了嗎?」
岳翎指甲蓋上攢滿了一手鮮血,她心中恨意無處喧囂,在瘋狂叫嚷——陸銘山!我們也曾經花前月下!我們也曾經海誓山盟!你也曾經對我不舍!而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你怎麼可以同時去愛兩個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