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侍女站了出來。
劉泠臉色更冷如冰了,走向她們,她身後的靈犀靈璧悄悄扯郡主:您看,沈大人還在你身後站著呢,你這麼打沈大人的臉,沈大人不覺得難堪?
劉泠挑眉,「我只是要問清楚粥當時的品相,我有說要打人嗎?」
靈犀靈璧默默無言,聽聞郡主身後的沈大人笑了一聲。沈宴伸手將劉泠往後一勾,語氣很不錯,「好了,咱們找點兒能吃的去吧。」又淡淡地看眼那幾個玩忽職守的侍女,下去領罰的意思不言而喻。
劉泠被沈宴提溜走,卻清楚記得之前沈宴對她的嫌棄,說,「我做的不好,你做得很好嗎?不過跟我半斤八兩,有什麼臉笑話我。」沈宴說,「我做得不好,是我沒學過;你做得不好,是你學不會。兩者之間有本質區別,好嗎?」
劉泠伸手撓他,他略微退開了兩步,看著她,笑了笑。
而不管這兩人的烹飪水平到底如何,沈宴逗了劉泠兩句,也沒真把她惹火,帶著她去湖邊玩耍。劉泠看鋪天蓋地的荷葉,就拉著沈宴一同采荷葉,想晚上做荷葉飯吃。
劉泠蹲在水邊,伸手潑沈宴一臉水,「你做飯?」
「別潑我,」沈宴抹把臉上的水,說,「我們一起做。」
劉泠這才滿意了。
采了蓮葉,劉泠望著墨綠的湖水,滿滿靜下來,眼中流露出追憶的神情,「我家也有這麼大一湖水,」她跟沈宴比劃,「就在我院子裡,一推開窗就能看到。我看到它,看到它……」她好像看到母親投水自盡的那一幕。
沈宴問,「你看到什麼?」
她停頓一下,才說,「我看到它,就想吃湖底的蓮藕。小時候,我娘常剝給我吃,就是生吃。我爹不許,說不乾淨,把她訓了一頓,後來她就不給我剝了……」她的聲音漸低,面上帶了極淡的笑意。
她五歲前,一家人也有過輕鬆愉快的時候。她都很久沒想起來過了……正這樣想時,旁邊一聲「撲通」,在她驚詫連連中,沈宴身形矯健,跳下了湖,只濺出一點兒水花。
「沈宴!」劉泠一下子頗為緊張,趴在岸邊喊他,生怕他出事。
一會兒,他從水底冒出,一手拿著三四塊小蓮藕給她,在劉泠複雜的眼神中,他慢慢上岸,「你說起蓮藕,我忽然想試試這湖裡今年的蓮藕有沒有被摘乾淨,沒想到還有。」
劉泠又想哭,又想笑。為了幫她轉移悲傷情緒,他竟然做到這個地步。
沈宴看她一眼,「跟我一起摘蓮藕?」
劉泠撇嘴,「我是你家下人,專門來給你幹活來了嗎?」
她嘴裡說得無情,在沈宴叫人推來小船時,她還是被扶著,搖搖晃晃地上去了。沈宴自然不會讓她一個千金小姐下水採蓮藕,自己一次次下水,白胖胖的蓮藕整整齊齊地堆在船頭。
劉泠從始至終都緊張地看著,拉他上船,給他擦身上的水,連說,「夠了夠了。」
劉泠手小而軟,又靈活無比。她也許烹飪不行,洗蓮藕的速度和熟練程度,讓沈宴驚嘆。迎著沈宴的眼神,劉泠道,「我娘不給我洗了,但我喜歡吃啊,就自己學著洗。這麼多年,我都自己洗給自己吃。」她母親帶給她的痛苦多過歡愉,只有這樣的時候,她才能感覺到母親遺留下來的片刻溫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