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似笑非笑,「你覺得呢?」他手勢已起,有撲將而下的姿勢。
門外的徐重宴深深看他一眼,拉下了帘子,淡聲,「裡面確實是曹大人無誤,開門放行。」
「……」車內沈昱驚愕,心情複雜。徐重宴……他是代表他自己,還是代表徐家?
不過沈宴管不了那麼多,他現在更想確保徐時錦的安全。
徐時錦蹲在城樓上,專注地數數,「七、八、九……」她眼角已經看到有士兵慢慢往這邊巡邏過來,心裡慌張,拼命讓自己冷靜。
「十!」她刷的站起,湊身到沈昱方才指給她的方向。
她低頭看去,沈昱站在城牆下,仰頭沖她笑。
他滿身血漬和油污,衣衫破爛,髮絲凌亂。遠處火光映著他的臉,他俊美的面孔也是一道又一道的傷痕和血色,瞳孔幽黑,眼神帶著紅光。他站在火和血中,像剛從地下爬出來,周圍紅蓮不敗,他是惡魔。
沈昱仰著頭,張開手臂,「小錦,跳下來,我接著你。」
徐時錦低頭看著他,他站在她面前,還是跟以前一樣,好像又有什麼不一樣了。
他不是那個陪她說笑的沈小昱。
他卻還是沈小昱。
冷風中,義無反顧,徐時錦露出笑,從牆上跳了下去,準確地躍入他的懷抱。
他結實的手臂緊緊摟住他,他的身上帶著血腥的味道,胳膊和胸口還有方才的燙傷和屍體的油污。腥烈的味道裹著徐時錦,那是絕望的,難過的,灼熱的,卻讓她覺得安全的味道。
沈昱抱著她,荒鴉離亂。
這個受了重傷的男人,讓徐時錦緊抱著他,不敢放手。她真怕她一鬆手,他就會倒下去。
出了鄴京,沈昱的帶著她繼續逃亡。但比起最開始的輕鬆,他現在明顯狀態不好。徐時錦摟著他的脖頸,滴答的液體濺在她手上,那當然不可能是沈昱的眼淚。
她心中酸楚。
好不容易,沈昱帶她找到了一處野店。進了門,沈昱一下子摔倒在地,徐時錦忙扶住他,「沈小昱!你、你還好嗎?」
他靠著門,半天才笑,「沒事,讓我歇一下。」徐時錦蹲在他旁邊,緊握住他的手。
過了半晌,沈昱才有力氣站起,他熟門熟路地往裡走,在徐時錦的驚詫中,從角落裡,翻出乾糧、水囊等物品。沈昱解釋,「這裡是錦衣衛一處廢了的聯絡消息的場所。人員撤離後,這裡就沒人再管。我在這裡放了許多必備品,有了它們,逃出鄴京後,接下來的行程會容易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