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平王妃摟著女兒,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劉湘被劉泠嚇哭,「我怎麼知道這是你的酒,要是知道,我根本不會碰……」
「算了,阿泠,小孩子不懂事……」陸銘山乾咳一聲,勸道。
廣平王平靜說,「怎麼,你要在你母親的亭子下,訓斥你妹妹嗎?」
「這酒是我娘留給我的!」劉泠冰冷的眼神,瞬間對上廣平王。她眼中的寒意和悲意,讓廣平王胸口一滯,「我娘生前,說她和你在我周歲時,在院中花壇下埋了酒,說等我長大後,等我成親時,釀好的酒就能喝了。她說我不記得的話沒關係,我爹記得,到時她和我爹會提醒我的。」
劉泠面容寒冷,「而你!早忘了這件事!」
氣氛,一瞬間沉默,僵硬。
廣平王妃怔怔抬目,看著劉泠雪白的臉容。和她姐姐年輕時,一模一樣啊……一模一樣……而她姐姐,被她害死!
過了許久,廣平王低聲,「湘兒,跟你大姊道歉。」
「憑什麼?我又不是故意的……」劉湘萬沒想到平時疼愛她的爹,會有為劉泠說話的一天,不禁不服氣地叫道。
「道歉!」廣平王聲音忽然放大,把眾人都嚇了一跳。他陰沉的臉色,讓誰也不敢上前發話。但本來,誰也不會上前發話。
不是自家的事,陸銘山只旁邊;廣平王妃正在發呆,她恍惚著,女兒的遭遇恍若未見;劉潤陽比妹妹稍微懂事點,擔憂地看看爹,看看娘,再看向劉泠時,目中帶著憤怒,可他並不敢做什麼;而沈宴,他根本不想參與。
劉湘被她爹的怒火,瞬間嚇哭。抽泣著大聲道,「對、對不起,大姊……我再不敢了!」她哭著轉身,奔入她娘的懷中,把她娘撞得一趔趄,廣平王妃這才回神,卻只疼惜地摟著女兒,沒有說什麼。
劉泠真是煩透了他們所有人,跟他們在一起一天,她就不舒服一天。這樣的一家子,乾脆死了好了!錦衣衛要對付他們,就對付好了!她不想向陛下懇求了!
好在有沈宴安慰她,讓劉泠壓下去怒火。
接下來的祭拜中,劉泠的心情一直不好。等在涼亭歇息時,天上飄起了小雪。眾人本就打算在這裡多坐一會兒,既然下了雪,就讓下人把馬車上的小火爐端出來,擺在一旁。眾人圍成一圈,席地而坐,在山中進行午食。
劉泠和沈宴挨著坐,與廣平王府那邊的人,兩邊的距離幾可走馬。好在對方似怕了她,也沒有湊過來煩。
「我娘生前釀的酒,本該我成親時喝。但我當時不在江州,給忘了。」劉泠小聲跟沈宴解釋,她不用提,廣平王自然是不記得的。她倒杯酒給沈宴,露出笑,「左右你還是喝到了。我之前都沒喝過呢,你嘗一嘗,看味道怎麼樣?」
沈宴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接過她手中杯子,喝了一口。他盯著手中杯盞半天,目光清清淡淡的,沒有說話。
沈宴不跟她說笑的時候,表情向來淡。劉泠自以為能猜到他的表情,但現在,她真看不出他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