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泠眼睫,輕輕顫了一下。她慢慢抬起頭,越過走在面前的羅凡,想夜幕降臨、小雪落落的天空看去。
她感覺到心口的疼痛,卻已經很熟悉。
她淡聲,「走吧。」
羅凡低頭,掩去通紅的眼睛,「我本來不想告訴公主。想等沈大人醒了,或身體好一些,再與公主說。廣平王府那邊,我們商量著,也想等沈大人清醒了,再謀定後動。但昨夜觀公主情形,實在不好,我只能提前說出,讓公主不至於絕望……」
「他會好起來的。」劉泠神情清清淡淡的,打斷羅凡的嘮叨。
羅凡擦一擦眼睛,「大夫說,現在不能治,只能等。他體內的毛病太多了,以前的舊傷也復發,沒辦法……」
「他會好起來的。」劉泠再次打斷。
「……」羅凡呆呆地看著劉泠。這個姑娘側臉那麼靜,語氣那麼淡。他看著她,沒有再說下去。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屋門前。
有兩人守在門口,看到他們過來,點了點頭。劉泠聽到身後有聲音,回頭,見楊曄他們也跟了過來。
劉泠聽到羅凡和錦衣衛的說話聲,「沈大人怎麼樣了?」
「不太好,」門口的人聲音沉重,「和你離開時一樣。」
他們說話間,劉泠推開門,風吹得她裙裾揚了一下。
劉泠站在門口,感覺到屋中,並不比外面暖和多少。她站在這裡,甚至很難感覺到裡面的暖氣。一道門,竟然無法將屋外的寒氣擋住。
「他受了寒,現在還不能乍然受熱……」羅凡解釋。
「什麼人?!」裡面傳來大夫中氣十足的吼聲,「你們不要一天十次八次地過來,沒有用我跟你說……」
「屈大夫,是沈大人的妻子來了。」羅凡答。
劉泠心中忐忑,往屋中一步步走入。從幽黑中走入明亮,她的視線在變化。過了屏風,又過了小門,在過門檻時,她甚至絆了一跤,差點摔倒。她無視了屋中所有擺設和人,一眼看到床上那個人。
她看到他,就痴了一樣,走過去。
她俯眼,看著床上這個青年。
他平躺著,看起來那麼靜,那麼虛弱。他額頭上有紗布纏著,劉泠看大夫在換藥,紗布摘下去,劉泠看到他額頭上扭曲的一道傷痕,蜈蚣一樣彎彎曲曲。他眼角下的疤痕,也被新的傷口掩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