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她,沈宴的心就開始抽,針扎一樣刺疼。
他多麼捨不得她啊……
「……劉泠……」他喃聲。
她在他眼中,又可愛,又溫暖。這是一個無法控制的過程。他為她著迷,千千萬萬次。
生之歡喜,死之蒼涼。他抵抗得很是艱辛。
命運啊……
在漫無天際的濃夜中,沈宴微微發笑。他的愛人,最是信命。口口聲聲,上天讓我遇到你,愛你是蒼天的旨意你不能違背……他很難說相信與否。死亡是命運的話,他又如何撐下去,等待她呢?
這虛妄人間,他多捨不得她。
……
劉泠聽從屈大夫的建議,去小廚房,將自己帶來的食籃打開,菜啊主食啊都丟一邊,獨獨把熬好的燕窩湯人參湯熱一熱。蹲在那裡等湯,劉泠怔然出神。無知無覺中,她的眼淚掉落。
她的情緒,陷入持續的悽然,無法緩解。
她捂著嘴,邊掉著淚,邊煮湯。
劉泠想,她的病情,似乎加重了。無休止的悲觀,好像比以前還要嚴重。不能讓沈宴發現……
她一個人躲在黑漆漆的小廚房裡,無聲地哭泣。孤零零地蹲著,抱著肩。痛苦無法解除,她一遍遍地擦眼淚,卻不能讓自己心情平靜下來。
腦海里,滿是沈宴的死亡。他從崖上掉下去那一刻,劉泠的靈魂就跟著掉下去。她撿不起來,她失魂落魄。外面的雪漸大,她獨自蹲在黑暗中,寂靜地流著眼淚。
劉泠很難受,無人也免她傷悲。她要自己讓自己安定下來,像這些年,那樣……
一個錦衣衛進來,先看到案上的一桌菜,眼亮了亮。都沒有看向灶台,便笑問,「這麼多的菜啊,能吃不?」
過了一會兒,他聽到劉泠無意識地說,「……嗯。」
錦衣衛嚇了一跳,這才看到灶台前的公主。
他聽到劉泠低聲,「我忘了他。」
「誰?」錦衣衛一愣,茫然。
劉泠站了起來,看向屋外。她沒有在意昏暗世界的唯一聽眾有沒有聽懂,只淡淡地說道,「我老在想,他是不是活著。總在想,這都是幻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