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茗和沈荼回到院子裡,沈荼將八枚藥丸和兩枚空藥扔在桌上,然後看向明茗。
明茗睜大眼睛,故意瞪著他,兇巴巴問道:「要怎麼做?」
沈荼抬手溫柔地撫過他的面龐:「放鬆,別抵抗我。」
明茗呼吸微微一顫。
沈荼低下頭,與他眉心相抵,龐大的神念與明茗的神念交融纏繞在一起。
他的神念好似那廣闊無垠地海,明茗仿佛海上漂浮的一葉輕舟,隨著沈荼的心意逐流飄蕩,在海上肆意沉浮。
明茗雖然有了準備,但還是很不習慣這樣完全敞開的感覺,他不想只被沈荼探究,也想探究沈荼,於是反過來接觸沈荼的神念。
沈荼對他毫無防備,所以明茗的「反制」很順利。
沈荼的神念很龐大,與他的歲數很符合,記憶的內容卻分外的單調。一幅幅畫面從他眼前飛快掠過,可畫面中的主角卻永遠只有那幾個。
一顆桃樹,一個弟弟,還有兩隻寵物。記憶毫無波瀾,萬萬個歲月仿若一朝夕,真不知道他是如何捱過來的。
因為沈荼的記憶太單調,所以一些特別的記憶就很顯眼。
明茗看到一幕猩紅的畫面,鬱律穿著戰甲雙膝跪地,滿臉眼淚,神情迷茫。但沈荼的注意力並不在他身上,所以鬱律的身影和其他的景色都很模糊。
天是黑的,黑色中透著橘紅色的火光。地也是黑的,布滿無數裂縫,裂縫中流淌著似血一般粘稠刺目的岩漿。
這天地間唯有桃樹清晰,它仍然高大,遮天蔽地,聳入雲霄,卻沒有了往日的生命力。枝葉飄落、桃花暗黃枯萎,樹身上布滿裂痕,綠色的汁液從樹身中流出,滴到地上的岩漿中。
明茗呆呆看著這一幕,還想看更多,沈荼卻忽然將神念抽離,捏著他的下巴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你在我記憶中看到了什麼?」
明茗眨著眼,神情迷茫,他還沒從剛才那一幕中回過神來。
本來想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沈荼對他幾乎沒有隱瞞,但隱瞞的這件事卻從來沒告訴過他。所以明茗決定不問他,自己查。
萬一沈荼無論如何都不想讓他知道,在他問出口後反而封了自己這段記憶,那他更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想起這件事了。
明茗索性保持著這副表情,迷茫問道:「……什麼?」
明茗的演技算不得好,他還挺擔心被沈荼看出來。不過沈荼並沒有懷疑,仔細盯著他的臉看了片刻,似乎就放心了,隨口道:「沒什麼。」
神念交纏的感覺反應到身體上,明茗的臉還泛著紅,他懶懶應了一聲,靠在沈荼懷裡緩了緩,問道:「你看到那副畫面了嗎?」
沈荼點頭,用圓光術將那副畫面呈現了出來,與明茗從藥丸中感應到果然一樣。
明茗嘟著嘴不開心道:「怎麼你能用出來,我卻不能呢?」
沈荼安慰道:「應該是這神藥背後的擁有者修為太高了,遠遠壓過了你,所以你才不能將這個地方呈現出來。不過沒關係,你修為遲早會上去,躍過這個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