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五號到八號。”他低下頭,提起球桿,輕輕擊球,紅球入網,“倫敦,斯諾克冠軍聯賽。”
姚垣舟嘆息一聲說:“你總是那麼忙,這才回來不到一個星期,又要去倫敦了。”
寧箴對此並不在意:“不打比賽,我沒飯吃。”
姚垣舟沉默,其實職業球手看起來風光無限,拿了冠軍的更是地位崇高,全國人民讚賞,但他們的收入並沒想像中那麼高。
一年比賽打下來,寧箴這種出了名的大腕杆,年收入也就五百萬左右,最主要是他又不喜歡做什麼廣告代言,許多公司來找,他全都拒絕了,否則收入超千萬也不在話下。
這人不愛出風頭,大家都很清楚。
這次的斯諾克冠軍聯賽第一站,報名費、機票、吃住加上練球費用,開銷都得球手自己支付,一年比賽打下來,保守估計也得在倫敦花掉二三十萬。而且,這種比賽不比世錦賽,打第一場就有獎金,得進了48或者64才給獎金,像寧箴這樣的大腕杆還好,能打到最後,那些進了不了排名的選手,很多都是賠錢來打比賽的。
“幫我照顧我的狗。”
一桿清台後,寧箴直起身說出自己今天找他的原因。
其實,他的朋友不多,很多都是別人貼上來,他並不熟悉,叫得上名字的都沒幾個。
姚垣舟算是他為數不多還算熟悉的人,最開始有jiāo際,是因為兩人的住處離得近,他又是他的理財師,每年他出國打比賽,都會把狗寄存在對方家中,這樣聯繫才多了起來。
姚垣舟點頭答應,過了一會忽然掏出一個本子,溫和地笑著說:“幫我簽個名。”
寧箴皺起眉,沒有動作。
“一個老同學,聽說我認識你,非要讓我替她要個簽名。”他想起程青青眼中迸發的光彩,補充了一句,“她很漂亮,很喜歡你,如果你有時間,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
寧箴面無表qíng地說:“我接下來一年都沒時間。”
寧箴是八零後,如今也三十多歲了,到現在都沒jiāo過女朋友,也完全不提這件事,比賽打起來一整年加起來也沒幾天空閒,常常在外奔波,他的教練倒是對這個現狀感到很高興,可作為朋友的姚垣舟,卻很擔心他的終身大事。
寧箴從來不提他的父母,也沒人見過他們,姚垣舟自認還沒和對方熟悉到那種地步,所以也心照不宣,但看他三十多歲還沒jiāo過女朋友,也實在為他著急。剛巧程青青說欣賞他,想認識他,姚垣舟就想做個牽線人,在他看來,兩人還是很般配的。
“就吃個飯,用不了多長時間。”他低沉地笑著說,“和你說實話啊,我和她高中時是同學,她那時候就是校花,現在做了演員,就是最近很火的那個《后妃傳》裡邊的女二號,真的是越來越漂亮了。”
說到這,他不知怎麼就想起了盛cháo汐,那天晚上,也不知她認出他了沒有。
“我真沒時間。”
寧箴不為所動,將球網裡的球一個個撿出來丟到檯面上,動作輕巧而溫柔。
他喜歡做這種事,不需要假人之手,這樣的事讓他感覺到安穩。
走到一半,手機忽然響了,他拿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於是直接掛斷,不接聽。
過了一會,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簡訊。
內容很簡練,一看就知道是誰。
【有時間的話希望能把衣服還給您】
腦海中浮現起那日在海邊看見的身影,寧箴遲疑兩秒,回復了她地址。
很快,盛cháo汐收到回復,對方比她更直接,信息里就一個地址,這是讓她送過去。
巧的是,這地方離她住的地方很近,就是她知道的那個大廈,裡面第四層就是江城撞球俱樂部。
思索片刻,盛cháo汐將大衣用衣架掛好,套上西裝袋,換了衣服,沒有化妝,提著衣服出門了。
“gān什麼呢?”
俱樂部里,姚垣舟走到寧箴身邊,替他將球取出來,瞟了一眼他的手機,意味深長地笑道:“我說呢,不理我也不答應跟我同學吃飯,原來是心有所屬了,什麼時候認識的?”
寧箴收起手機,不甚在意道:“不認識的人。”
“不認識的人會有你的電話號碼?”姚垣舟顯然不信。
寧箴不再言語,他話本來就少,和熟悉點的人講得還多一些,這會兒也言盡於此了。
不過很快,姚垣舟便沒心思再追問寧箴這些事,因為他在俱樂部門口看見一個人。
盛cháo汐。
他怔在原地,直直地看著她走過來,眼神懷念。
“cháo汐?”
他激動地看著她走到他身邊,低聲喚她的名字,她掃了他一眼,問了句:“你哪位?”
姚垣舟書劍僵在了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