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cháo汐已經聽不見他後面說了什麼了。
她腦海中只有那一句話。
葛楊又給了那個男人錢花。
“老闆,您為什麼不先通知我一聲?”她站起來,有點著急,“您給了他多少錢?我和他已經沒關係了,我以為您早就知道了,十年前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我再做三年,就可以還清您了。”
葛楊露出疑惑的表qíng:“我們談過這個嗎?難道他不是你丈夫嗎?我記得你們是在村裡面擺過酒的,全村人都去喝喜酒了。”
盛cháo汐面如死灰,她緊握雙拳,眼淚在眼眶打轉,最後仰起頭,不讓它們掉下來。
“您又給了他多少錢?”她咬唇問。
葛楊遺憾道:“也沒多少啦,你再做個七八年也能還清了。”他將對方留下的收條遞給她看,盛cháo汐接過來,看完之後已經徹底絕望了。
五十萬。
她忽然發現,不管她多努力都無法逃脫這個牢籠。
她原以為這十年過去,她就可以徹底逃離這個圈子,可現在她發現,她只不過是別人砧板上的ròu,只要對方不想放手,她就得任人宰割。
她所有的努力和堅持,在這些人眼裡根本不值一提,她奮力地反抗和掙扎,在他們看來,是那麼的可悲與不堪。
她現在只想大聲反駁葛楊,告訴他,她早就和那個人脫離關係了,她和他的關係從來不是他說的那樣,他們不是夫妻,從來不是!
“喏,這是續約合同,你簽了吧,反正錢你老公都拿走了,你肯定也沒意見,對吧?”葛楊將合同丟了出來,所有的條款都仍然是十年前那樣,只是在結束年限那,又加了八年。
她的賣身契,又要延長八年了嗎?
本以為還有三年就可以恢復自由了,原來,那只是個美麗的夢。
“如果我不簽呢?”她扯扯嘴角,“老闆,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您貴人多忘事,但我還是要提醒您,我和那個男人,只是被我繼父bī著辦了婚禮,並沒有領證,不算合法夫妻,他不是我的丈夫,過去不是,將來也不會是,十年前我和您簽約時,我們三個就已經談過,你把錢給他,我和他就不再有任何瓜葛,十年過後,我和你也再沒有任何gān系,為什麼您還要把錢借給他?”她有些憤怒地握起拳,“老闆,為什麼您明知道我的意願,還要不問我一聲就借給他錢?我完全相信只要您不願意,你就可以把他打發走,您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被她不間斷地質問,葛楊一點都不生氣,反而笑得越發和藹,但盛cháo汐很清楚,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cháo汐,你知道的,你很漂亮,也很好用,我當然會捨不得你。而且事已至此,他已經把錢拿走了,我給的可是真金白銀,你要是真不想簽,也不是沒有辦法。”他站起來,把合同丟到她懷裡,“你可以把這筆錢給我,那我們就還照老合同走,三年之後,橋歸橋路歸路。”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五十萬,買你八年,其實挺划算的,我從不做賠本買賣,你知道的。”他嘴角笑意加深,“所以,如果你想脫離公司,就想辦法拿五十萬還給我。如果你有本事,也可以讓寧箴來替你贖身,港有李澤楷一擲千金替梁洛施贖身,你完全可以效仿嘛,等你脫身了,就可以去做冠軍太太,吃香的喝辣的,站在雲端看著我們這群凡人。我是個講法律的人,絕對不會攔著不放人的。”他抬腳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笑著說,“哦,對了,在你飛上雲端之前,別忘了晚上來參加公司的年會,好好表現哦。”
最後的話,他說得極盡諷刺,講完之後就走了,留盛cháo汐一個人坐在辦公室發呆。
不是沒想過報警,以前也報過,在被繼父押著和那個男人擺了酒之後,她就曾跑到縣城裡的公安局報過案,可警察來調查走訪一圈,全村的人都說她是心甘qíng願的和那個男人結婚,沒有任何人bī迫她,連生下她的母親都是那麼講,還說她只是和丈夫吵了架,所以才生氣這麼做,警察又能怎麼樣?
清官難斷家務事。
也許那些村民並不是故意遮掩,而是他們真的那麼認為。畢竟在那時候,那個男人還算是村子裡比較有錢的人家,誰也沒想過後來那個人會染上賭,輸的傾家dàng產,那時大夥都覺得,輟學嫁到他們家去,在大家看來是非常不錯的一件事,女人要讀那麼多書做什麼?
他們從來沒想過女方會不願意,只以為她是不想離開家,使小xing子罷了。連她母親也是這麼認為,沒有讀過什麼書,一生都長在村子裡的母親,還自以為給她找了一門好親事,根本無法理解她負隅頑抗的原因。
她就知道,那個男人再次出現絕對不會有好事發生。他和她的繼父一樣,是一個可以不擇手段利用女xing的人,繼父可以bī她輟學嫁給那個人,那個人自然也能厚著臉皮毀約再來要錢。
她要上哪裡去找這五十萬?
葛楊每個月給她的薪水都是十年前的水平,她連吃飯都是問題,哪兒還存得下錢?
盛cháo汐慢慢從沙發上滑落到地上,淚水不要命地落下來,花了她臉上的妝。
為什麼她只是想過普通人的生活就那麼難呢?
她不知道這種日子還得過多久,以前還可以勸自己等,再等三年就好了,但現在呢?
她已經厭倦了滿身是傷的前進,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刃上,鑽心得疼。
時至今日,光是前進,對她來說就已經太艱辛了。
第十一章
年會結束,盛cháo汐已經沒什麼人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