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的,街坊鄰居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放他一個人在門口哭也不是辦法。
寧箴思索片刻,把姚垣舟從門口拉了進來,阿huáng被吵醒了,跑出來看熱鬧,聞了聞他身上的味道,立刻嫌棄地跑到一邊,還叫了幾聲。
“安靜,不要吵。”
寧箴輕聲訓斥,阿huáng這才閉嘴。
“她為什麼就是不肯定答應我呢?”姚垣舟在沙發上坐好就開始肆無忌憚地發牢騷,“兄弟,她為什麼就是不願意和我在一起呢?我那麼差勁嗎?”
寧箴站在開放式廚房裡準備醒酒湯,適時地回答一句:“不差。”
“那她為什麼不要我?”姚垣舟哀怨地問。
“大概女人不喜歡死纏爛打的男人。”
對方給出的回答簡直是會心一擊。
“我好像一直在死纏爛打她……”姚垣舟面如死灰地靠到沙發背上,“完了,我是不是徹底沒戲了?”
寧箴端著醒酒湯出來,扣住姚垣舟的下巴灌下去,隨後把碗放到茶几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說:“也不一定,你說的是cháo汐?”
“對,就是cháo汐,你也認識她,她是不是特別美,特別好,特別不一樣?”姚垣舟立刻變成了桃心眼,開始細數自己心中儲存著的關於盛cháo汐的點點滴滴,“我念高三時她才升高一,長的小小隻,哪知道現在個子這麼高。你都不知道她念書時多可愛,雖然大家都只顧著看青青,但我覺得青青太驕傲了,相反,cháo汐總是站在角落裡,那麼安靜,那麼溫順,像朵青澀的花苞,說話小聲又小心,總之就是特別可愛,特別溫柔。”
姚垣舟臉上露出遺憾的笑容,“只是,那時候我有點懦弱,cháo汐是她爸爸和前妻的女兒,從小就不被家裡重視,雖然和青青是姐妹,但吃穿都很差,一直都是青青的跟班,不過她學習很好的,可大家還是不太看得起她……你知道,人年輕的時候就喜歡人云亦云,好像你和別人不一樣了就是你不合群,我也是……”
他絮絮叨叨著,寧箴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安靜地聽,阿huáng趴在他腳邊,不時翻個身。
“我不知道她現在為什麼做這個職業,我打聽了一下,她都做了七年了,大學也沒讀完,可我查不出是為什麼,又不好直接去問她爸爸,他們都在國外,就青青在國內,我去問青青的話,cháo汐又該不高興了,她們姐妹倆關係不太好……青青只說高二的時候,我去念大學之後,cháo汐就被她母親qiáng迫帶走了,也不知是不是她對她不好……”姚垣舟一把鼻涕一把淚,說了半天才昏昏沉沉地睡過去,寧箴一直坐在那聽著,不語不動,優秀的傾聽者。
等姚垣舟沒聲音了,他才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轉身從客房拿了毯子出來,往他身上一丟,抬腳上樓,繼續睡覺。
次日一早,他六點起來晨跑,七點回來,姚垣舟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頭疼yù裂。
“我昨晚……沒說什麼吧?”他尷尬地看著他。
寧箴坐在那,因為晨跑出了一身汗,他才剛洗過澡,正用毛巾擦頭髮。
“沒有。”他面不改色地說。
“那就好。”姚垣舟長舒一口氣,隨後猶猶豫豫地說,“那個,你有cháo汐的電話吧?”
寧箴奇怪地看著他:“你沒有?”
“……”尷尬得不足以形容姚垣舟此刻的狀態,“哥們一場,你就別揶揄我了,她電話多少,給我抄一下。”他拿出手機遞給他。
寧箴接過來,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出存著的電話,他不知道她的全名,只記得姚垣舟叫她cháo汐,所以就存了個cháo汐,姚垣舟看見了翻了個白眼。
“你們很熟嗎?叫得這麼親熱。”
寧箴一邊在他手機上輸號碼一邊說:“不知道她姓什麼。”
“……當我沒說。”姚垣舟以手做扇在臉側忽閃了一下,看了看表說,“哎喲,都這麼晚了,我得走了。”
“你不是九點半才上班。”
“我得去接cháo汐上班,送她去了我再走,然後下班我再去接她。”姚垣舟站起來說,“我先回去換衣服,你忙著,多謝你收留我,昨晚的事不要告訴別人啊。”說著話,他人就不見了。
寧箴放下毛巾,看著以前一直很平和淡定的姚垣舟變成如今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突然有點好奇——愛qíng真的那麼神奇嗎?
盛cháo汐開門準備去上班的時候,就看見姚垣舟等在那,西裝革履,打扮得十分講究。
“你要去參加宴會嗎?”盛cháo汐納悶地問,連他為什麼出現在這都已經隔過去了。
姚垣舟噎了噎,笑著說:“不是,我就是送你去上班,時間來不及了,咱們快走吧。”他不由分說地拉著她的手腕就走,盛cháo汐看著他的背影,抿抿唇,沒拒絕。
這件事給了他莫大的鼓勵,開車的時候都非常帶勁,表現得就跟土豪請的貴族司機似的,WIFI、早餐、飲料、鮮花,樣樣俱全,連車裡都是專門洗過才來,放的音樂都是歌劇。
“你不用這樣的。”盛cháo汐說。
姚垣舟笑道:“沒事,這樣我高興。”
她扯扯嘴角,也不再說什麼。
其實她有點貪戀他此刻對她的好,有時候也想gān脆答應他算了,可只要一想到她答應他之後要經歷什麼,又要給他帶去什麼,她就打退堂鼓。
還是想個辦法讓他徹底死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