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垣舟沉默,寧箴直接掛了電話,因為盛cháo汐回來了。
“你要去忙嗎?”她看見了他在打電話,“如果是的話就去,吃飯我們可以改天。”
寧箴接過她手裡的袋子,面不改色道:“不忙,就今天。”
盛cháo汐看她拎著充滿魚腥味的塑膠袋卻一點都不介意,心裡產生一種很微妙的感覺,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挺舒服的。
她的廚藝不錯。
家裡屋子小,廚房做飯,不免有味道飄到客廳。
寧箴看了看茶几,拿起上面放著的遙控器,打開電視,鼻息間飄著飯菜的香味,這一幕是很多很多年以前,他最羨慕的。
那時候,他只能從窗戶外面看看,被人發現還要打一頓,而現在,他也能體會到真實的感覺是什麼樣子了。
電視機一打開就是中央五台,正在播放籃球比賽,解說聲音很熟悉,是他認識的人,教練帶他和這些人一起吃過飯,大家關係還算不錯,但他一直覺得這種關係並不牢靠。
這只是建立在他是冠軍的基礎上,如果有一天他拿不到冠軍,又或者成績一直都十分差勁,電視上就不會再播出他比賽的錄像,教練會放棄他,那些所謂的粉絲和愛慕者,也都會走得gāngān淨淨。
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來之不易,但都不穩固,沒有一樣是他能萬分確定自己永遠不會失去的。
他站起身,本想去廚房,但在路過臥室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她chuáng頭還掛著他的巨幅海報,chuáng上臥著一隻貓,有眼睛這邊朝著外面,看上去十分可愛。
他靠在門邊,打量著這間臥室,在chuáng頭柜上發現了煙盒跟打火機。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很快轉身,面對廚房。
“是餓了嗎?”盛cháo汐沒有察覺到他的行為,端著米飯出來說,“都做好了,馬上就可以開飯了。”
因為一個人住,她家裡沒有餐桌,午飯只能在茶几上將就。
她將飯碗放到茶几上,收拾了上面零零散散的畫報和雜物,直起身時帶著歉意說:“抱歉,家裡比較亂,也比較簡陋,將就一下吧。”
“這樣很好。”
他說著,她卻不當一回事,只當他是客氣,回身去端菜。
寧箴看著她的背影,他剛才說的是心裡話。
這樣真的已經很好了。
僅僅是這樣的飯菜,這樣的環境,在很久以前,也只能出現在夢裡。
不過沒關係,那時候他的世界是黑白的,現在,他的世界是彩色的。
第十七章
外面下著雨夾雪,寧箴從訓練室出來,他的車停在路對面,雨混著雪落下來,沒出去就感覺一陣冷意,但時間有點來不及,他直接冒著雨雪過了馬路,濕著一身衣服開車前往和陳律師約定的地方。
他到的時候,離約定的時間晚了五分鐘,但陳律師還在等他,律所二樓亮著燈光。
寧箴走進去,一樓已經沒人,他直接上樓,陳律師聽見聲音出來迎他,見他渾身是cháo濕,就知道淋了雨。
“怎麼不換身衣服就來了?”陳律師趕緊去拿了毛巾給他。
寧箴走進他的辦公室坐下,問他:“我遲到了,你說。”
盛cháo汐的事,陳律師又和其他幾個律師研究了一下,電話里說不太清楚,所以希望寧箴來面談。只是陳律師沒想到,寧箴會為了那位神秘的當事人冒著雨雪前來,如此急切。
“如果當事人想把這件事解決,最好還是配合一下我們,如果她實在不願意配合,那這件事成功解決的可能xing很小,甚至於,我們可能得付出一點代價。”圓桌對面,陳律師滿臉憂慮地說,“是這樣的,如果找不到李峰,拿不回那五十萬,想單方面來解決和葛楊的合同,恐怕這五十萬還得給付對方,畢竟李峰拿走的是他的真金白銀,也打了收條,而盛cháo汐和葛楊合同末尾的那個陷阱條款,即便標註了負責期限,這個期限也還沒有超過十年。”他按按額角,“未來三年裡,如果李峰再來找葛楊拿錢,葛楊再借給他,以此來轄制她,也是可行的。”
總之一句話,問題的根源在李峰,李峰不解決,誰也別想安枕。
“應該有別的辦法。”
寧箴坐在對面,他jīng神不太好的樣子,擦著頭髮上冰冷的水滴,眉宇間有些疲憊。
“倒是確實有幾個辦法,我們可以和葛楊簽一個合約終止協議,寫名今後三人不存在任何借債關係,也不存在任何主顧關係。”陳律師說,“但要葛楊答應寫這個協議,最基本的就是先把那五十萬還給他,他很有可能還會因此敲詐。再者,之前的合同是三方,那麼終止協議,也必須三方簽字。”
寧箴仰頭望著上方:“麻煩你了。”
陳律師笑道:“哪裡的事,咱們是朋友嘛,不過這個女孩是誰?怎麼會攤上這種事?年紀輕輕的,也是不容易。”
寧箴勾勾嘴角,沒有給出答案,起身離開。
他得抽空見見盛cháo汐的老闆,還不能被她知道,她如果知道,肯定不會同意。
出了門,他點了根煙,看著霧蒙蒙的天,夜幕已深,街上燈光寥落,因為地面氣溫低,雨雪落下來很快就開始結冰,開車很不安全。
他鼻子發癢,打了個噴嚏,腦子昏沉沉的。
他沒把這些放在心上,驅車回家,這路著實不好走,不能剎車,一剎車車子肯定會打滑,回家的車輛都並排在街上緩慢行駛,打滑的話肯定會出車禍。
手機響起來,就放在儀錶盤那,他掃了一眼,上面顯示“cháo汐”兩個字。
他單手握住方向盤,用藍牙耳機接聽,眼睛專注地看著前方。
“餵?”她細微的聲音傳來,“寧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