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不知道,也沒想到寧箴會做到這樣。
她沉默半晌才說:“也許,他也是不想耽誤你,你也說了,他把你當做朋友,這麼多年的qíng義,如果你因為他而耽誤了好年華,他應該會自責一輩子。”
魏瑤怔住,半晌不說話,過了許久才說:“也許吧,但我不感謝他這樣替我cao心,等著他,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青chūn。”
她這樣的宣言,真是讓人不知如何應對,她這一腔純摯的愛意,對於愛她的人來說是幸福的,對於不喜歡她的人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一種深深的壓力。
“盛cháo汐,我希望你能好好對寧箴,因為在他看來,你是他求而不得的人,他說不希望我像他一樣痛苦,我當時就很生氣,我想著要好好指責你,為什麼我那麼寶貝的人,在你面前變得那麼卑微,為什麼你明明可以擁有那麼好的人,但你卻不屑一顧。”她哽咽著說,“但我看到你,我又說不出來了,我何必指責你呢,說到底大家都一樣,只是喜歡上了不喜歡自己的人,人家又不是非得喜歡我們。”
這一句句反問,讓盛cháo汐有些無地自容,她低著頭抿唇,半晌才說:“沒有,他沒有求而不得。”
魏瑤聞言一愣,驚訝地看著她,只見她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說:“我也喜歡他,是我自己一直不敢承認罷了,我害怕這份愛給我帶來的結果,如果知道遲早會分開,那我寧願從來都沒得到過,當我嘗試過擁有他的感覺,最後又把他從我這裡奪走,我也受不了。”
魏瑤安靜極了,不言不語,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盛cháo汐,兩個女人因為同一個男人頭一次產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覺,其實何止魏瑤是láng狽的,以盛cháo汐目前尷尬的處境,她也是極其láng狽的。
“我沒你想得那麼多。”過了許久,魏瑤才啞著嗓子說,“我只知道,就算你明知道你們兩qíng相悅,他是你的,別人誰也奪不走,但如果你一直不去拿,他也不會來。”
她說完話就站起來走了,盛cháo汐一個人在包間裡坐了很久,想了很多,想她和寧箴從認識開始到現在發生過的一切,原來在很多不著痕跡的小細節里,他一直都在照顧她,但是他從來都不說。當她一次一次地自以為是地想要遠離他時,他從有耐心地引導到現在qiáng勢地挽留,想來也經歷過很多個夜晚的思考和為難,她一直不想做個矯qíng又作的女人,也自認為沒有作的資本,可到頭來,當她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敘述著“他不可能是你的,他是你得不到的人”時,她就已經開始大作特作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家,進門時發現拖鞋已經放好,換了鞋走進去,見到寧箴穿著簡單的居家服,手裡端著水杯,看她的眼神雖然清清冷冷的,可嘴角卻勾得很溫柔。
“回來了,這麼早。”
他那麼相信她,以為她真是去老闆請的飯了,人多難免就要晚一點,但其實她根本沒有。
“其實我沒加班,老闆也沒請吃飯。”
盛cháo汐說著,將背包丟到沙發上,走到他面前,仰頭與他對視。
去掉高跟鞋,他們的身高差距更大了一些,他這樣站在她面前,影子可以將她完全覆蓋住,那樣的安全感,是姚垣舟從來沒有給過她的。
“是嗎。”他一點都不生氣的樣子,“那你一定是有別的事。”他甚至都不責怪,“下次你可以直說,我不會硬要qiáng迫你跟我回來的。”
是的,他就是這樣好,只要她不偷偷走開,他就會儘可能地滿足她的所有要求。
盛cháo汐吸了口氣,說:“我去見了魏瑤,她約我見面,和我說了一些事。”
寧箴的表qíng終於有了一些變化,修長的眸子掃過她的臉,隨後轉開身朝樓上走。
“我給你煮了粥,以為你去和同事吃飯,那種場合應該吃不飽,既然不是,也不知道你會不會餓,如果餓就去吃一點。”
他說完話時已經快到二樓了,本可以遠離她的,但沒想到,往日裡從來不會緊緊跟隨的她竟然追了上來,在離他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口。
寧箴怔住,回眸望向她,她在下面幾個台階上,臉上的表qíng有點委屈,還有點後悔,大概還有一點……依賴。
“你別走,你去哪?你要是走了,那我就真沒人可以依靠了。”她上前幾步,吸了吸鼻子,眼眶紅紅的,“我和魏瑤吃飯你生氣了嗎?你別擔心,她沒說什麼,只是告訴我……一些事。”她抬手抹了抹眼角,“你也不要怪她,如果她今晚不找我,不和我說這些,我可能還要鑽牛角尖,我可能還要làng費時間。“她說完話忽然抱住了他,震驚已經不足以形容寧箴此刻的心qíng。
“雖然你不承認你喜歡我,但我知道不是那樣的。你要是不喜歡我,怎麼會為我做那麼多事,怎麼會替我承受那麼多非議。你原本可以過很好的日子,但是你沒有,你和你的教練qíng同父子,但他那麼生氣地要求你和我劃清界限,可你沒那麼做。”她抬起頭,注視著他的眼睛裡蘊藏著一種豁出去的感qíng,“除了你喜歡我,我想不吃別的理由。”
“你可以當我喜歡行善積德。”
聽聽,這虛浮的用詞,這gān巴巴的語氣,分明就不是真心的。
“那就當我喜歡你吧。”盛cháo汐說完話,就抱緊了他,一秒鐘都捨不得鬆開,“我知道我可能配不上你,還只會給你帶來麻煩,讓你和教練之間為難,但是……我也想自私一次。”
其實她有很多話想說,但真到了點上,就覺得那些話都沒必要說了,因為她知道他都懂。
從搬到寧箴這裡開始,即便心裡有一千一百個不安穩,可只有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才不得不承認,其實她很安穩。因為在這裡,她再也不會半夜驚醒,一開始她覺得是遠離了那個別人都知道地址,可以放心了,但後來想想,那是因為在這裡就不用擔心醒來以後再物是人非。
“其實,你可以不用對我那麼好。”她長舒一口氣,慚愧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