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在这里干什么,我又不要你陪,真讨厌。”陈菲娜皱着眉头对男人说。
“要不,再走一段?你看这个路口,很难叫到车呀,到瑞金路那儿可能好些。”男人好脾气地说。
陈菲娜听了他的话,就往前走。
“冷吧?要不要把我的围巾给你?”男人问。
“谁要?臭的。”说完,陈菲娜被自己的话逗笑了起来。
“唉,冬天,到处是往家赶的人,到处是孤独的人。有多少人能够感觉到来自生活的真正的温暖。”
“你会做诗啊?”
“这只是一点感叹而已。”男人文雅地一笑。
“哈,你看上去有一点忧郁。你有点像《无间道》里那个梁朝伟!”陈菲娜说。
“是吗?”男人很高兴,“你看上去也有点忧郁。我们有缘分。同是天涯沦落人嘛。”
陈菲娜停下了脚步,继续等出租。男人也停了下来,站在她身边。
等了片刻,还是没有空车。
终于有一辆空车远远地开了过来,男人和陈菲娜一起使劲挥手。但车子没有停下,在他们面前疾驶而过。司机目不斜视的样子,不知是存心不做生意急着回家,还是真的没有看到他们。
“冷坏了吧?再等一刻钟车不来,我就请你吃晚饭,怎么样?”男人轻轻跺着脚两手哈着气,像对一个熟识的老朋友那样,朝陈菲娜面露梁朝伟式的微笑。
四
“先坐坐,先坐坐!我给你倒一杯热水来。要不要用热水洗把脸?”男人手忙脚乱的,言语之中有些心慌,明显跟刚才在马路上的沉着潇洒不一样。
“这是我们包下来招待客户的地方。但……两天以后,我就要把钥匙交出去喽。”男人又解释了一句,这回表情有些落寞与凄楚。
陈菲娜仍然沉默。她诧异自己怎么会跟着这几乎陌生的男人来到这里。她是因为男人的一句激将语而跨进了一个男女之间她全然陌生的领地。男人说:“你不敢跟我走吧?我像坏人是不是?”“哈,有什么不敢?”陈菲娜和自己怄上了气,她的倔劲上来了。
“谢谢你,能在今天陪陪我。没有你,我大概会死。”男人端来了一杯热开水,低沉着音调说。
陈菲娜吓了一跳,心咚咚跳个不住。她从来没有遇上这样的场面。坐在椅子上,血似乎不断往头上涌,她的脑袋晕乎乎的。男人发亮的眼睛和吓人的话使她既害怕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手真冷,冻坏了吧?真的谢谢你,我的天使!”男人用更动情的声音说着,一双大手把陈菲娜冰冷的双手抓了过去,紧紧握着,使劲儿搓着。
男人的那双手又大又热,像温暖的火球似的,陈菲娜并没有马上把自己的手用力抽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