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風雪迷眼,關住吧!」劉四娘為姚園披上斗篷。
「四娘,我為你吹首曲子吧?」姚園淺淺一笑。
劉四娘一愣,三個月來,她第一次見皇后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立窗風雪中,竟比那凌霜寒梅還清孤高潔。莫與微雲淡月知說的便是如此吧。
「四娘?」
「啊?」劉四娘一驚,臉微微泛紅,該死,剛才她居然看著皇后娘娘發呆了。
「不知娘娘要用什麼樂器?」
「可惜現在樹枝禿椏,不然用葉子吹出來的韻調是最好不過了。」
「葉子也可以成調?」
「是啊!用葉子吹曲是我小時候偶爾之下和一位跑江湖的藝人學的,雖然比不上琴簫之色,但曲調清妙,也別有一番趣味。」
劉四娘心思一動,起了仰慕之心:「娘娘等我片刻,奴婢去去就來!」
說罷,消失在風雪中,不見了蹤跡。姚園早已習慣成自然,來到這個世界,很多世界觀,人生觀都被推翻了,再來上一兩件又算得了什麼呢!
不消一盅茶的時間,劉四娘便折回來了,獻寶似得將一片薄薄的大小適中的葉子遞給姚園。
姚園驚喜地接過葉子:「你從哪兒弄來的?」
皇宮北邊有一座溫泉,常年熱氣騰騰,更難得的是樹繁枝茂,鳥語花香。先帝在的時候,常帶領後宮嬪妃去嬉戲,皇上登基後因厭惡先帝昏庸好色,聲色犬馬,便廢棄了。
提到姬元懋,姚園眼眸流轉的幽怨,並不理會劉四娘,對窗凝視良久,將葉子放在唇邊,閉上眼,沉浸地吹起來。
劉四娘越聽越心酸,這首曲子好生悲涼,處處訴說著淒婉,卻處處繞過悲泣,直至哀愁殘盡,夢斷西山。
姚園身姿綽約,饒是三冬臘月,亦如一樹芳華,曲聲,雪聲,傾訴聲融為一體,雪影,人影合二為一,好如一幅無言可擬的圖畫,似千言萬語,卻無從說起。
「娘娘,您已經吹了很長時間了,歇歇吧!」劉四娘不想讓姚園沉浸在哀傷中,上前勸說。
姚園放下葉子,睜開眼睛,平靜柔和:「四娘,你知道這首曲子嗎?」
「奴婢不知。」
「這是八聲甘州。雪來比色。對澹然一笑,休喧笙笛。莫怪廣平,鐵石心腸為伊折。偏是三花兩蕊,消方古,才人騷筆。尚記得,醉臥東園,天幕地為席。回首,往事寂。近雨暗霧昏,萬種愁積。錦江路悄,媒聘音沈兩空憶。終是茅檐竹戶,難指望,凌煙金碧。憔悴了,羌管里,怨誰始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