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初見在自己家的小chuáng上破天荒地失眠了,翻來覆去都在想,究竟該不該管?還是就這麼不管了?最後也沒得出什麼結果。
他走後,初見在杭州多留了半個月。
每天的任務就是在白天爸媽去工作時,陪著檢爸,給他解悶。從醫院到家裡,在小院,還有推著檢爸去超市,常能碰到老鄰居老熟人。好多人羨慕檢爸能有這麼孝順的“gān女兒”照顧,明著暗著,都在開玩笑,說讓gān女兒變親媳婦算了。
檢爸樂呵呵的,一個勁兒說衰仔配不上。
然而在所有人聽著,這都是客套話。
畢竟檢邊林是名校畢業,又是大明星,怎麼都比初見這個名不見經傳學校畢業的小創業者條件好得多。
在確認檢爸複查沒事後,初見直接回了上海。
檢邊林的事她不敢多問,就囑咐了童菲,要是知道了他要做手術了告訴她。在杭州也叮囑,回了上海又確認,童菲都說檢邊林的工作簡直排到了後年,一天四五個通稿,完全沒有手術的意思。
到最後童菲也沒再當回事:“說不定誤診,或者複查又沒事了。”
她不太安心,可又覺得不該再問,也就壓在了心裡。
到十一月初,童菲陪自己簽得藝人來上海做活動,住在浦東,約初見來私會。
初見這天正好空閒,搭了供應商的車去了酒店,下了車,開車的人還好心探頭問句:“半小時後,我回浦西,要帶你回去嗎?”人家問的時候,初見聽到身後有人在敲玻璃,叫自己,是謝斌,她jiāo待句不會那麼快回去,就匆匆進了大堂。
謝斌將才抽了兩口的香菸按滅,拿沒夾煙的那隻手去接初見手裡拎著的紙袋:“那誰啊?”
“供應商。”
“哦,未婚?還是已婚啊?還是離異?”
“不知道,”初見被問得鬱郁,“我就見過他兩次。”
謝斌“啊”了聲,笑了:“你來找檢邊林啊?”
“不是,”初見躲開,可還是被謝斌拿走了袋子,莫名其妙看他,“我來找童菲。”
“哦對,童菲也來了,”謝斌顯然是故意的,這個酒店好幾層都被主辦方包了,為今天的時尚晚宴做準備,他能在名單上看到童菲帶得藝人名字,怎麼會不知道經紀人也來了?
然而知道又如何。謝斌不由分說攬住初見的肩,將她往電梯那裡帶:“反正你沒門卡,她也要下來接你。還不如我直接帶你上去。”
做經紀人的哪個不是左右逢源,人鬼能搭。
初見完全招架不住謝斌比親人還親的笑臉,童菲更樂得和這位前輩中的前輩打好關係,於是兩個死黨準備私會閒聊的午後,就變成,她獨自一個人窩在沙發里聽兩個人天南海北的八卦。
內容從酒店怎麼送來的果汁不是鮮榨的一定要投訴,過渡到無數個項目演員荒,大家都不怕沒錢沒投資怕得是死磕也磕不到演員,然後到現在演員都是自己拿著項目……
“我沒在名單上看見檢邊林啊,”童菲終於想起來,面前這個人按理不該出現在上海,“你怎麼來了?”
“能撐場的電影咖太少,主辦方臨時讓我們救場,”謝斌心疼搖頭,“正好他這幾天都在上海拍夜戲。”
“哦,”童菲餘光看初見,“他的手術不做了嗎?”
謝斌看初見:“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她嘟囔。
“他那個吧,有點複雜,”謝斌琢磨著,“可做可不做,但誰都不知道不做的後果有多嚴重。”
沒聽懂,初見不太聽得懂。
“他經常xing腹痛,你和他回去杭州,沒發現?”
……完全沒發現過。
“什麼檢查都做了,你能想到的任何檢查,就是不能確診,”謝斌繼續解釋這個疑難雜症,“醫生的建議是,直接開腹,邊手術邊找。當然,我說得可能不專業,反正大體就是這個治療方案。”
“……”
“原本他同意了,從杭州回來就不同意了。按理說,咱倆沒熟到這個地步,可我真擔心他,就厚著臉皮問句:你們在杭州是不是鬧什麼不高興了?”
寂靜。
“人命關天,初見,”謝斌盯著她,“人命關天。”
童菲被這種讓人不太好受的安靜弄得四處看,就差指著窗外說句“誒?有飛機誒”。可這是huáng浦江沿岸,不臨著浦東機場,鳥飛機都沒有……老半天過去,童菲終於清了清喉嚨打圓場:“初見……”
“是不是你故意約我來的?”初見看童菲。
“是,我坦白。”童菲繳械投降。
初見看著在樓下還假裝偶遇自己的謝斌,還有和他唱雙簧的童菲,早就沒心qíng計較是不是被騙過來的了。她剛才的沉默,純粹是被病qíng複雜程度震驚了:“你們……活動幾點開始?”
“晚上六點,三點開始化妝,”童菲搶著說,“現在剛十二點二十,還早得很。”
“我方便去看他嗎?”初見徵詢看謝斌。
“當然,當然,”求之不得,“我有門卡,現在就帶你過去。”
天曉得謝斌繞了這麼大的圈,為得就是把她帶到檢邊林身邊。
房間就在同層,一分鐘都不到,她就跟著謝斌走到了他的房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