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邊林把採訪提綱合上:“辛苦你,如果還有什麼問題需要補充,發給我的經紀人,我會讓他整理文字版本給你。”
記者把錄音筆收起來,笑著寒暄:“多謝,多謝,真是理解我們工作。你可真是辛苦啊,從機場到這裡這麼短時間還要接受採訪。工作真是排得滿,私生活的時間都擠沒了。”
檢邊林點點頭,示意告別後,戴上帽子直接跳下保姆車,帶著兩個助理和一個化妝師,直接上了pào台。
這一場本來就是夜戲,導演又是出了名的磨人要求高。
一場戲從天剛黑拍到了凌晨三點多。
最後,檢邊林連穿上外衣的動作都開始發虛……從腹部輻she出來的疼痛,連右手幾根手指都開始微微發顫。謝斌覺得不對,在劇組收工時,讓他倚著pào台的灰色磚牆旁休息。
導演察覺了,離開前特地問了問qíng況,檢邊林擺手,糙糙解釋是吃壞了肚子。讓劇組人趕緊收拾完,去休息,他過會兒就好。
是腹痛,不能坐著,咬了止痛片也不能立刻見效。
就這麼倚著牆站了半個多小時,劇組人都走光了,止痛藥也起了作用,他腿都有些軟了,慢慢在助理的攙扶下,從陡高的石階爬下來。
“檢邊林。”遠處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幾乎是打了個激靈,猛回頭,不敢相信地看著遠處。
初見從樹下長椅上跳起來,跑向他。
因為太qiáng烈的痛感,他身上都是被bī出來的冷汗,此時夜風chuī著,額頭不免一陣陣發緊,看到她跑近了,幾乎是反shexing地把帽子戴上,遮住了滿額頭的汗和浸濕的黑色短髮。
“我一直不敢上去,怕你們還在拍戲。可剛才看見好多人都搬著東西下來了,你和謝斌都沒下來,還以為你早就回去了呢,”初見邊說著,邊齜牙咧嘴苦笑,輕聲補充,“腿麻了……讓我先緩緩。”
檢邊林借著月光,看著她臉上因為腿麻而微妙變幻的表qíng,一字字地問:“你來找我?”
“是啊……”要不然還能找誰,“我最近沒什麼事要做,就來照顧照顧你。”她不是個敷衍的人,既然答應了,該做的總要做到位。比如女朋友跟著照顧生病的男朋友,是應該的吧?
何況,她時間又比一般上班族自由:“不過,看你今晚工作的qiáng度和時間,估計也照顧不到什麼。”
話音未落,她就被檢邊林拉起手腕。
初見微蹙眉:“別動,等等,還沒好……千萬別動……”
檢邊林聽她這麼說,也沒敢動,以一種詭異的僵硬姿勢,半抬著手臂,扶著她。
過了半分鐘,初見終於放鬆:“好了,”她輕呼出口氣,瞄瞄不遠處的謝斌,“你每次夜戲都要拍到這個時間嗎?普通人也受不了,何況你還是病人——”
他出聲打斷她:“什麼時候到的澳門?”
“大概,八點多吧?”她順嘴回,又接著問,“謝斌都不幫你和導演說嗎?有這麼摧殘病人的嗎?”
檢邊林充耳不聞,仍看著她反問:“等了多久?”
“……好多個小時吧。”她也沒認真算過。
謝斌明明說是夜戲,估計到十點、十一點就能拍完。她也就沒懷疑,出了機場就直奔這裡,坐在長椅上等了不知道多少個小時,除了中間給謝斌個簡訊確認他們還在之外,就不敢打擾了。
她其實不太懂,經紀人在片場是可以自由活動的。只是單純怕影響他們,於是就gān等著,等到了現在。
八點多到澳門,最多九點就能坐在這裡了。
昨晚九點到現在四點,七個小時,還是橫跨著深夜在等。
如果不是滲過汗的皮膚被風chuī起一陣陣涼意,他甚至會覺得這是在做夢。她的手腕都是涼的——
檢邊林的手順著她的手腕滑下去,攥住初見的手,察覺到她的手指也是涼的。他蹙眉。
要儘快帶她回酒店,沖個熱水澡。
一定凍壞了。
初見還想抱怨那導演沒人xing,瞬間偃旗息鼓。
腦子有點,空。
她胡亂看遠處一溜大門緊閉的店鋪,小聲說:“會被拍到……”
試圖抽手,沒成功。
檢邊林的聲音幾不可聞:這個時間,不會有人。
凌晨四點,記者也要睡覺。
這是個很合理的解釋。
初見的手臂被他輕輕一帶,很溫柔的力度,讓她跟著自己走。就這麼靜靜牽著她,也沒qiáng迫,甚至手上的力道還鬆了些。
他越是這樣,她越是不敢硬掙開,就這么半推半就的被他牽著手往前走,經過謝斌身旁,還聽見那位大經紀人眯著眼說了句:“不好意思,剛看到你簡訊,早知道讓你先回酒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