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訴他?萬一電話又打來?或者換個號碼打來怎麼辦?
還是難辦。
她在熱鬧的看台上,左思右想,還是決定撥回去徹底說清楚算了。否則檢邊林吃起醋來也麻煩,尤其現在她作為檢邊林老婆的身份想起來這件少年荒唐事,還是覺得錯在檢邊林,自然對徐經更是抱歉。
她找了個藉口離開看台,走出體育館檢票口,在僻靜角落撥回去。
很快,電話就接起來:“初見?”
“嗯,我白天沒敢接,怕檢邊林生氣,不好意思啊,”初見有話直說,“你找我有什麼急事嗎?”
……
當初出了那件事,她和徐經也是不歡而散,她去醫院求qíng之後,兩人也沒聯繫了。過去太年輕,不知如何處理是最好,多少都留了心結,自此講開了,也就兩寬了。
到這個電話,初見才知道檢爸工傷那陣,檢邊林和徐經遇到過。
電話掛斷,門口檢票的工作人員開始催促人儘快入場。
初見急忙跑進去,整場燈光已經熄滅,她低放手機屏幕,照亮腳下的路,不斷和觀眾席上的小姑娘說抱歉,躬身回到自己的位子。
突然,冷煙火爆出,絢麗的光柱掃she過內場和看台……
開始了。
他們這個位子在看台上,比較遠,看兩側大屏幕比較明顯。檢邊林在半明半暗中獨自一人在舞台最高處現身,黑西服上衣的高瘦剪影一亮相,體育場上空瞬間爆出了巨大的歡呼聲——
這是她初次看他的現場表演。
是因為關係不同了,還是他的粉絲實在太熱qíng了,初見心怦怦跳得停不下來,要不是爸媽和檢爸在,她肯定和身邊那些跳起來拼命高舉燈牌和螢光棒的女孩一樣了……
光柱掃過去,他從兩三米高的台子上,單手撐地躍身而下。
雙腳落到舞台正中。
西裝被身後兩個女伴舞左右扯開,褪下,丟到一旁,然後是領帶,白襯衫,都被身後人扯開去,丟掉。
最後,只剩下簡單的貼身黑色短袖和長褲——
他反手兩指在腰跨後,提了下褲腰,低頭,擺正臉邊的麥:“開始了。”
體育場一秒沸騰,粉絲全衝起來,高喊著,從觀眾席到內場全是一片深藍的螢光海。
初見緊攥著票,不行不行,好想尖叫……
……
連跳了四個舞曲後,台上伴舞都退下去,就剩他這個主角在。
檢邊林累得身體彎著,雙手撐在膝蓋上,輕喘了幾口氣,忽然直了身子,在安靜中看鏡頭。
又是尖叫。
兩側大屏幕上,是他帶薄汗的側臉,前一刻目光還冷著,隨後——
他深咬住下唇,破天荒地低頭笑了。
“啊啊啊啊啊!我寶寶在笑,他在笑!”初見身後有粉絲激動瘋了,“你見過他現場笑嗎?天啊,從來沒有啊啊啊!”
“天,他笑得好羞澀,好幸福!我都要哭了,不行不行,”身後有人捂住嘴,“好嫉妒,讓我哭會兒。”
“要不是青梅竹馬我一定接受不了他結婚,怎麼有人這麼命好從小認識他……”
不光是身後,四周粉絲都被他這個動作刺激了。
各種激動、感動、抽泣……
初見爸媽和檢爸則更多是被嚇到了,完全被這群小姑娘震撼了,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又莫名其妙,又驕傲,又很難理解這些粉絲……
初見看著遠遠舞台上那個人影,呼吸越發慢,甚至,不敢偏過一點點視線去看大屏幕,怕看清他眉眼中的細節,神qíng。
隔著屏幕她都怕自己看臉紅。
大屏幕上檢邊林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頭一偏,手背略微在臉前擋了下。又是鋪天蓋地的尖叫。
他舉起話筒。
“我知道……”他意外有些緊張,再次笑,“你們想聽我說說她。”
這個“她”字出來,沒有字幕解釋,大家也知道是誰。
那個不知道名字的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檢太太。
“我五歲從廣東搬到杭州,不會說普通話,她就很喜歡教我說,一句句教。後來,因為這個緣故我就悄悄給她起了個名字,就是普通話的那個單詞Mandarin。再後來上了大學,我和她天南地北見不到,經常有人會問我‘檢邊林你有喜歡的女孩嗎?’我說‘有,Mandarin。’聽的人都會笑,不相信有女孩會有這麼怪的名字。曼達林,Mandarin,”檢邊林停了會又說,“曼達林,mydarling。”
特別打動人,從檢邊林口中說出來,說得如此認真——
明明什麼都沒說,又像說了一切。
他說完了想說的,轉過去背對鏡頭走向樂隊,繞過貝斯手走到電子琴前,將自己帽子遞給工作人員。
隨後按了幾個音,是有些熟悉的旋律。
初見一時想不起是什麼歌。
檢邊林探身湊著,在電子琴前的話筒前輕聲唱出來:
“曾經自己,像浮萍一樣無依,
對愛qíng莫名的恐懼,但是天讓我遇見了你,”
他停了停,抬眼,特意去看鏡頭:
“我初初見你……人群中獨自美麗。”
……
人山人海,人海人山。
沒人會猜到他選了這麼一首包含她名字的歌,就連初見爸媽和檢爸都完全沒察覺如此細微的“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