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聽完這段話後,有那麼一剎那,李樂山感覺自己的內心仿佛被任清崇看穿了——究竟是什麼樣的年輕人,才能僅憑一個片段、幾次接觸,就能摸清他人藏在心底的秘密?
微風再次造訪,這一回,它偷偷摸摸掀起了任清崇襯衫的一角,使後者露出一節精瘦但有力的腰身。
「沈玉身上有股超脫世外的冷靜——當然,被逼急了除外,被外物影響演戲情緒這種事是不會發生在他身上的。」任清崇緩緩道,「這是他的天賦,卻也是他致命的弱點。」
他任何時候都是冷靜的,能夠迅速計算得失利弊,自己是否能夠從中獲得什麼,如果自己無法掌控事情走向,後果又是什麼。
他就像是一碗乾淨的水,你可以往裡面傾倒任何一種色彩。
「為什麼這個人會評價他演戲青澀,機械感過重?明明非科班出身,卻渾身上下透著股程序感?就像ai製成的畫,美則美矣,卻沒有注入創作者的思考、熱愛與靈魂。因為真正參透一個角色,勢必要與他共情,將屬於自己的靈魂碾碎,揉進角色的血骨里。」
「別的演員這樣做,在抽離時多少都會褪下一層皮,但沈玉有天賦,他不會。他只是演的戲太少,好劇本就更少,如果能利用好這種天賦,假以時日,沈玉將有用無比璀璨的未來。」
李樂山長久靜默不言,隨後,他緩緩嘆了口氣。
任清崇說的他根本無法反駁。那麼沈玉身上的問題就顯而易見了——單人戲或許可以模仿,但對手戲除非注入情感,否則無法入戲,甚至還能把對面的演員帶出戲。
「我知道了,謝謝任導指導。」李樂山將手機遞還過去,誠懇道,「辛苦任導忙得腳不沾地還親自來一趟,後面他的戲份我大概知道該怎麼做了,任導要是還有其他事,就不必浪費時間在劇組了。」
任清崇挑眉:「誰說我要走了?」
李樂山:「?」
「我是總導演,就要從頭跟到尾,有問題嗎?」
李樂山:「???」
任清崇接過手機,不知道幹了什麼連點了好幾條,而後將其揣回兜里。與此同時,李樂山的手機響了。
——是任清崇發的長條語音,他下意識點開,只聽得一句「別的演員這樣做,在抽離時多少都會褪下一層皮,但沈玉有天賦,他不會」的語音沖了出來。
不是,你什麼時候錄的啊?!
任清崇從容地拍了拍了李樂山的肩膀:「記得轉發給沈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