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文,前兩個月我們一塊吃飯時你喝過酒,倒不知道怎麼突然戒了。”賀靜宜筆直坐著,若有所思地說。
尚修文聲音十分平靜坦然:“我最近戒菸酒了。”
“莫非是與太太有家庭計劃了?”
這樣突兀的問話讓甘璐略微皺眉,可是尚修文居然只微微一笑,回頭看著甘璐,眼神溫柔,是一個全然默認的姿態。在他這個注視下,甘璐也展顏笑了,尚修文這才迎向賀靜宜咄咄bī人的目光:“既然是家庭計劃,似乎就沒必要在這裡跟大家討論了。”
才上幾個菜,尚修文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看號碼,說聲“對不起”,走出去接聽。
賀靜宜狀似無心地看著甘璐:“尚太太,我沒記錯的話,你是教師,現在學校應該放假了吧?”
甘璐敷衍地點點頭。
“假期有什麼安排嗎?”
“我假期還要學習進修。”
“哦,這樣啊。這段時間總在J市跟修文碰面,我猜他最近恐怕經常得待在那邊,你不跟去陪他,有點兒可惜了。”
甘璐好笑地看著她:“賀小姐,謝謝你的關心——”尚修文突然折回來,手搭到她肩上,輕聲說,“璐璐,我恐怕得提前走。”
“怎麼了?”
“我得馬上趕去巴西。”
甘璐未及開口,賀靜宜已經說話了:“修文,是不是少昆那邊有什麼事?”
尚修文似乎突然一怔,然後眼神銳利地看向她,隨即搖頭:“他還好。不好意思各位,我先走一步。”
甘璐眼睛一抬,正好對上賀靜宜的目光,正毫不掩飾地看著他們。她縱然滿腹疑惑,但神qíng不變地點點頭,也站起了身,輕聲說:“我回去幫你收拾行李,”然後抬高一點聲音對秦湛說,“秦湛,幫忙跟秦叔叔說一聲對不起,我們有急事先走一步了。”
出了酒店,尚修文一邊發動車子駛上大路,一邊說:“少昆在巴西那邊出事了,他被控告參與洗錢,已經被請去接受警方調查,我得馬上趕過去一趟。”
甘璐嚇了一跳,洗錢這個詞聽著遙遠而危險,有點超出她的理解範圍了:“要緊嗎?”
“現在不好說,他的公司做進出口貿易,旭昇有少部分鐵礦石進口也是他代理的,惹上這種指控很麻煩。”
甘璐遲疑一下:“賀小姐認識少昆嗎?”
“他們以前認識。”尚修文淡淡地說,“但應該很久沒什麼聯繫了”
“那她怎麼會一聽到巴西就聯想到少昆?”
尚修文神qíng看上去與剛才沒什麼兩樣,然而甘璐已經熟悉他的細微表qíng,從他下頜一動,便意識到他咬緊了牙。停了好一會,他開了口,聲音和緩:“這事我一樣覺得很奇怪,少昆就算和她有聯繫,也不可能在出事之後跟她通報消息,恐怕我現在沒法準確解釋她是什麼意思。”
甘璐默然不語看著窗外,發現天空又飄起小小的雪花,並有漸漸下大的趨勢。如此嚴寒多雪的冬天,就她記憶所及,在本地是很罕見的。
尚修文專心開著車,很快接近了他們的住處,將車子直駛入地下車庫,倒入車位停好,這才回頭看著甘璐,神qíng十分認真:“我猜她還會跟你說其他話的,璐璐,有時大概是偶然碰上;有時,她甚至可能會專門來找你。她還會說什麼,我也不清楚。我只能告訴你一點,如果你有任何疑問,記得先來問我,不要根據她的話下判斷。”
甘璐隨他下車,向電梯走去,終於還是忍不住,悶悶地問:“修文,她是職業女xing,身居高位,照說應該很忙碌。按你的說法,你們的事早成為過去了。她有什麼道理和我這樣糾纏不清?”
尚修文按下上行按鈕,注視著樓層顯示屏:“關於這個,恐怕我也沒辦法給你一個明確解釋。她和我的確是往事了,可能她對往事有和我不一樣的看法,”他並不回頭,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不過我很清楚,對我來講,現在和你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電梯無聲無息停到他們面前,甘璐與他一塊走進去,緊緊挽住他的一隻胳膊,將臉貼在了上面。
第二十四章(上)
吳麗君聽尚修文簡要講完,頓時鎖緊了眉頭:“他怎麼又惹出事來了。難道他沒有請律師嗎?你去有什麼用?”
尚修文一邊用手機上網查著航班,一邊淡淡地說:“巴西司法制度並不算很健全,而且這種事不是光有律師就可以了。”
“可是現在旭昇的兼併已經到了關鍵時候,你要去了國外,萬一有什麼事怎麼辦?”
甘璐有點奇怪婆婆的思維,尚少昆怎麼說也是尚家的堂侄,被收養後算是繼子,曾在尚家一起生活到上大學,不可能沒有感qíng,可是很顯然吳麗君並不擔心遠在異國的他的命運,卻只關心旭昇一個長時間懸而未決的兼併,未免偏向得太明顯。
她不想攪進母子兩人的爭執,趕緊上樓收拾行李,只探頭從樓梯那問一下尚修文:“修文,要不要帶西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