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們jiāo纏深吻,動作很快變得熱切急迫。這樣緊密的結合,仿佛經由身體的契合,成為對方的一部分,彼此jiāo融得如此徹底,竟然同時好象有了失去重心、向一個不可知深處墜落的感覺。高cháo來得猛烈而陌生,在喘息之中,兩人都緊緊擁住對方的身體,似乎只有這樣,才不至於迷失於如同汪洋大海般的感官衝擊之下。
甘璐陷入這段時間以來頭一次最沉酣的睡眠之中,當尚修文輕輕吻她額頭時,她朦朧意識到他已經起了chuáng,正坐在chuáng邊。她覺得經過凌晨的那個前所未有的瘋狂後,全身沒有一絲力氣,懈怠得不肯睜開眼睛,只勉力伸出一隻手,握著他的手指:“為什麼起這麼早,不用倒時差嗎?讓我再睡會,媽媽今天可能就要回了,明天睡不成懶覺了。”
尚修文俯頭再吻她的臉頰,在她耳邊輕聲說:“對不起,璐璐,我得馬上趕到J市去。”
甘璐一下醒了:“這麼急嗎?”
尚修文已經盥洗完畢,穿戴整齊,因為長途奔波,神qíng有些疲憊,可是看著她的目光卻是溫柔的:“沒辦法,我非得馬上去弄清楚老三這回惹出的麻煩到底有多大才能放心。”
“修文,你對旭昇的認真程度遠遠超過你自己的公司了。”
他微微一怔,甘璐有些後悔這句衝口而出的話,未免是在質疑他對親qíng的重視:“我是說,你幫舅舅當然好,可是旭昇是他的家族企業,有些事qíng到底是他的家事,你並不方便cha手太多啊,”
尚修文伸過修長的手指,從她臉上輕輕撫過,然後cha入她散在枕上的濃密順滑的頭髮中梳理著:“璐璐,我知道你有不少疑問,等我回來後,我再跟你好好解釋,我保證,全都會跟你說清楚。現在我真得馬上出發了,對不起,剛到家又要走。”
“沒什麼,”甘璐撐起身體。“我去給你做早點。”
尚修文將她重新按到chuáng上:“不用了,我出去吃,你好好睡一會兒。”他的身體伏在她身上,兩人的臉挨得很近,呼吸相接,他專注地看著她,“我希望這次把事qíng處理完了,以後都能好好留在家裡陪你。”
甘璐只覺得滿心都是暖洋洋的歡喜,伸雙臂抱緊他的肩頭,讓他的臉貼在自己臉上,手指摩挲著他穿的條紋襯衫,兩人靜靜擁抱了好一會,尚修文才輕輕掙脫她的手,支起身體俯視著她:“等我回來。”
當天晚上,吳麗君回了家,她的表qíng與平時沒什麼兩樣,也沒說起侄子侄媳才鬧得沸沸揚揚的紛爭,甘璐自然並不打聽什麼。
她只比吳麗君晚一天上班,到校做著新學期的準備工作,正忙著手頭工作,突然接到尚修文的電話:“有時間的話,去看一下今天的報紙,應該有旭昇的消息,不過看到也別慌,沒什麼的,我回頭再跟你聯繫。”
甘璐驚疑不定,去找來報紙,一下看到了一條令她震驚的消息,才經過chūn節休刊恢復正常發行的報紙在經濟新聞版報導,節前曾被曝光產品存在問題的旭昇鋼鐵公司問題出現新的進展,鄰省質監局經過調查發現,J市著名民營企業旭昇鋼鐵公司提供質檢的產品並無質量問題,但經舉報查實,旭昇涉嫌與小煉鋼廠勾結,低價收購再生鋼材與偽劣鋼筋製品,冒充經過檢驗的旭昇產品發售到建築市場,這些鋼筋一旦投入使用,將給建築安全帶來重大質量隱患,鑑於旭昇在本地建築鋼筋市場同樣占有很高份額,目前有關部門已經採取有效措施,將旭昇的產品全部召回封存,公司董事長與高層管理人員正在接受調查。
甘璐將報導再看一次,意識到問題的嚴重xing,連忙出了辦公室對尚修文打電話,他似乎正在開會,只匆匆地說:“我正在開會,今天大概會很忙。只是怕你突然看到會亂想,才給你打電話。如果放心不下,你可以先去問一下以安,他也了解qíng況。”
甘璐打電話與馮以安約好時間,下班後直奔他的辦公室。新成立的旭昇銷售分公司位於市中心一幢高層寫字樓內,比以前的安達要氣派得多,眼下還在前期籌備階段,沒有正式掛牌。工作人員都已經下班,只剩馮以安一人站在窗前看著遠方出神。他看到甘璐過來,請她坐下:“喝茶還是咖啡?”
“不用了,以安,到底出了什麼事?”她直截了當地問。
馮以安苦笑:“吳畏gān的好事啊。基本上報導的內容很全面,只是沒點他的名而已。他私下勾結J市周邊被政策取締的小煉鋼廠,偷偷恢復生產,低價收購他們的產品,再通過旭昇的渠道、冒充旭昇的產品進行銷售。”
甘璐完全不能理解:“他為什麼要這樣做,旭昇是他自家的企業,這不是砸他自家的招牌嗎?”
“利令智昏。”馮以安流露出怒意,狠狠地下了四字評語,顯然對吳畏這一行為十分憤慨,“他是旭昇的常務副總,早就捅下了不少缺口,吳董事長沒辦法,雖然沒免去他的職務,但半年前就收回了他的財務審批權。他可能急等錢用,於是出此下策了。”
“那上次安達也是這個原因被調查嗎?”
“那倒不是,他不敢公然在修文面前弄鬼,那批有問題的產品大部分發售在他直接掌管銷售的鄰省了。我和修文談過,這件事應該從一開始大概就有人在幕後cao縱,一步步曝光旭昇的問題,到現在可說是最後一擊,應對得不好的話,旭昇就完了。”
這比甘璐能想像到的還要嚴重得多,她努力消化著這些對她來講陌生而複雜的qíng況,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馮以安放緩語氣:“璐璐,你也別太著急,幸好修文及時趕回來了,他能把這事處理好的。”
“他又沒在旭昇擔任什麼職務,哪方便直接cha手處理這件事?”
“我想吳董事長現在正接受調查,至少會臨時授權給他,他得忙碌上好長一段時間了。你臉色不大好,怎麼了?”
甘璐覺得頭暈目眩,手心全是冷汗。她自己也暗暗納悶,她的確為這消息煩惱,但似乎不至於會有如此qiáng烈的反應,只得勉qiáng一笑:“沒事兒,過個chūn節,生物鐘全打亂了,這幾天動不動就覺得累,今天頭天上班,好象有點兒不適應。算了,不耽誤你時間,我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