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佳西苦笑一聲,“你別笑我,我真有這一點兒這想法。我只是不甘心……”
“願賭服輸,佳西,不管是遊戲還是認真,我都只有這一個忠告送給你。”
錢佳西良久不語。甘璐確馬上後悔了,她從來沒用這麼生硬的口氣跟好友講過話,然而就算想補救,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兩人一路沉默著,到了錢佳西住處樓下。
“佳西,不要再想他了。”
錢佳西解開安全帶,“所以你理解我說的危機的意思了吧。從理智上講,我完全同意你,可是我忍不住就會想到他。有時我想,我何苦要那麼多理智,不如趁年輕時癲狂一下,至少給以後留一點爾回憶。”
“如果你真愛她,我也不說什麼了,可是你希望你記憶里全是因為不甘心而起的怨恨嗎?”錢佳西再度默然。甘璐無力地想,說教幾乎是一種癮頭,開了頭便也止不住了,“對不起,佳西,我不是想教訓你……”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去冷靜一下得了,也許過幾天,我就自己清醒過來了也說不定,再見。”
甘璐掉轉車頭準備回家,秦湛打來了電話,她只得將車挺到了路邊接聽。
“璐璐,你看中了這房子嗎?”
甘璐沒好氣地說:“你還真敬業,這麼快就追蹤潛在消費者了。”
秦湛嘿嘿一笑,“好吧,我是在沒話找話說。佳西沒事吧。”
“你別高估自己,她好著呢。”
秦湛尷尬地笑了,“那就好。你跟她說,如果她要來買房,我肯定會照顧她的,你也一樣。”
“我都不能確定我圖你這點兒優惠會不會惹來麻煩,她現在還是別跟你攪一起的好。”
“這叫什麼話?”
“大實話。”
“璐璐,我真的既沒有騙財有沒有騙色。”秦湛求饒了,“大概唯一的罪過就是表現得不夠深qíng款款,可要我沒那感覺硬裝出來,才真是壞蛋了。”
甘璐啞然失笑,不得不承認,秦湛說的未嘗不是實話。他一向生活得無憂無慮,良好家境造就了沒心沒肺的xing格,讓人沒法認真生他的氣。“你以後少好惹女孩子是正經。”
“好好好!對了,璐璐,房子你要喜歡,我就叫人給你留一套最好的樓層做好的戶型。”
“我考慮一下再說吧。”
尚修文晚上才回家,臉上看上去照例十分疲倦。吃完飯後,他直接在飯桌上說:“媽媽,冶鐵廠職代會昨天通過決議,決定接受億鑫的兼併條件。”
吳麗君頗為意外,“怎麼會突然這樣?之前職代會不是一直傾向於旭昇的兼併方案嗎?”
“恐怕億鑫這次志在必得,下了血本。市里一樣很吃驚這個表決,還有一些風言風語,不過恐怕已經無法挽回了。”
吳麗君神qíng黯淡,“這麼說,億鑫還是會接著對旭昇下手。”
“現在幾個小股東都在觀望,經委也左右為難,我們只能繼續拼一下銷售,暫時停止生產線擴張計劃。”
吳麗君嘆一口氣,“這段時間,你還是得辛苦下去了。”
上樓後,甘璐問尚修文:“如果旭昇真的被億鑫收購,會有什麼後果?”
“受影響最大的是舅舅。旭昇是他白手起家發展起來的心血和驕傲,如果被人收購,多少和吳畏的愚蠢有關係,他肯定難以接受,會一直耿耿於懷。以他的個xing,他大概會選擇繼續持股,可是,”尚修文想起賀靜宜對著吳昌智的莫名恨意,只能搖搖頭,“到時候會不會被提出董事會都不好說。”
就算對吳昌智並沒太深感qíng,甘璐也能理解他可能面臨的巨大失落。她遲疑一下,“那你呢?”
“一旦兼併成為事實,我會選擇套現,經濟方面沒多少損失。”
甘璐伸手握住他的手,“修文,你做你認為最合適的選擇,不要因為擔心我誤解就一定選擇離開旭昇。”
尚修文微微一怔,隨即明白她的意思,“不,璐璐,從哪個方面來講,我都不可能留在旭昇占主導地位的董事會裡,這是沒什麼好遲疑的事。只是,真到了那一步,不管是對於旭昇的管理,還是我一手推動的遠望資本介入來講,都是一個慘敗——我難辭其咎。”
甘璐能清晰聽出尚修文聲音里的疲憊之意。她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一點兒,“有時候只能盡人事聽天命,回天無力,也並不是你的責任啊。”
“話是這麼說,可是一想到在我手裡,竟然要先後結束三分事業,我確實對自己有了一點兒懷疑。”
他語氣淡然,但這是他頭一次在她面前坦白流露出深重的憂思與挫敗。他以前要麼表現得頹唐淡漠,一派漫不經心;要麼收斂自如,對所有的事qíng都控制得得心應手。縱然有煩惱,也是一帶而過。而此時,他似乎放棄了所有自覺不自覺地掩飾,眉頭緊鎖,眉心皺起一個“川”字。
甘璐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才好,只能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一些。
尚修文出神一會兒,反而笑了,“現在並沒到山窮水盡、拱手認輸的地步。這段時間,我會很忙,大部分時間都得待在J市那邊,也不見得每個周末能回來。璐璐,別怪我沒空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