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於飛微微蹙了下眉頭,動作有點粗魯地把吊墜從湯一白手上拿走,然後合上蓋子,大拇指習慣性地摩挲了一下外殼上的花紋。
湯一白感覺他並不想讓自己看到那張肖像,心裡隱隱有點失落,就尷尬地沒話找話: 「她是你女朋友嗎?好漂亮。」
難怪陸於飛把這個吊墜當成寶貝一樣,要是他也有這麼出眾的女朋友,還送他一樣東西,估計也會當成寶吧。
陸於飛把項鍊重新戴在脖子上,隨後抬眸瞪著他: 「亂說什麼,她是我媽!」
「……」湯一白剛才那點失落突然就煙消雲散,驚訝地笑道: 「原來是你媽媽呀!我說怎麼看上去有點眼熟呢,感覺很親切,你和你媽媽長得挺像的!」
陸於飛不自覺地唇角微微上揚: 「是啊,小時候很多人都這麼說。」
開學這麼久了,湯一白還是頭一次看到他發自內心的微笑,眉梢眼角的神態與其母幾乎如出一轍,就像暗夜裡綻開了一朵花,讓他差點又看呆了,過了一會兒才由衷地說: 「陸於飛,你笑起來真好看,更像你媽媽了,平時要是多笑笑就好了。」
那樣肯定會受到很多同學的歡迎和喜愛。
黑暗中陸於飛臉上有點發熱,立即把嘴角拉下來,不屑地哼了一聲: 「有什麼好笑的。」
湯一白說: 「你媽媽拍這張照片的時候還很年輕吧,好像跟我們差不多大,她現在……」
話說到一半他就意識到自己又犯蠢了,因為陸於飛的眼神一瞬間冷了下來,顯然自己觸及了他不願意提及的禁區,連忙道: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聽什麼,你就當我什麼都沒說!」
陸於飛卻並沒有發作,深吸一口氣後沉聲道: 「告訴你也沒什麼,這張照片是我母親在大學期間拍的,項鍊也是她留下來的遺物。畢業後母親別無選擇,在軍部的安排下和從未見過面的我父親結婚了,跟隨父親四處征戰,出生入死,我就是在戰場上降生的。
在我十歲那年,由於父親的疏忽大意,母親在一場大戰中不幸意外犧牲。當時我也在場,雖然已經覺醒為哨兵,但力量太微不足道,不但沒能救下母親,自己也傷到了頭部,康復之後精神體就消失了。」
原來如此。
湯一白曾經疑惑不解的一些事,關於陸於飛的那些疑問,現在終於得到了答案。
他出生於平凡普通的人家,有時常吵嘴卻恩愛的父母,有對自己寵護有加的哥哥,日子過得簡單而幸福。換位思考如果是自己經歷了陸於飛這樣慘痛的遭遇,肯定一樣會很難過。他一時間心裡又酸又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陸於飛才好,小聲道: 「那,那你父親呢?」
陸於飛的父親既然是軍人,那肯定是一名哨兵;母親既然能跟著一起上戰場,應該就是一名嚮導。湯一白想起伊萊說過的「匹配婚姻」,有些哨兵和嚮導戰士在被安排結婚前可能並沒有多少感情,一旦結合就要被信息素綁定一輩子,一方死亡另一方會極其痛苦,要麼追隨而去,要麼就鬱郁終生。
陸於飛冷笑道: 「他好得很啊,在我母親的輔助下戰無不勝,晉升速度跟做了火箭一樣,哪怕妻子離世也對他造成不了多少影響,不耽誤他繼續建功立業。這些年他基本上都住在軍部,我周末回家幹什麼?就算回去了也沒人。呵呵,對他來說,妻子孩子算什麼,軍部才是他的家,軍銜和榮譽才是他的最愛,值得他一生去追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