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直蓋在頭頂上的紅嫁紗,終於隨著一陣風跌落,露出了被掩蓋的綺麗的面容。
記憶中熟悉的面容出現,跟阿柳印象中的景向慢慢重合。
對方一襲紅嫁紗,跟自己一起站在了主屋裡。
只是當時,以她們的能力,並不能舉辦太盛大的婚禮,只是在自家的院落里。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阿華穿著紅嫁紗的樣子。
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對方,正待光明穿女裝的樣子。
她們原本的計劃,只是在自家院子裡面舉辦一個小型的婚禮,兩人都穿著紅嫁紗。
畢竟這是她們自己的事情,而這也是她們此生唯一的婚禮,所以兩個人都想大膽一點。
不想再像平常那般躲躲藏藏,畢竟這只是兩個人的事情。
但是她們都忽略一個事實,那就是在一個陳舊迂腐的村子裡面,兩個女人結婚,不再是個人的事情,而是會吸引整個村子的注意。
那些打量的、好奇的、嫌棄的目光,一併襲來,帶著批判和審視的意味,對兩人來說都是一種傷害。
原本一場簡單的兩個人的婚禮,在村民的口中,變成了整個村子的笑柄。
女人喜歡女人,成為了他們眼中的怪胎,他們心中意|淫的對象,他們鄙視又垂涎的可以隨意羞辱的存在。
兩人都沒有想到,會引發這麼大的一場海嘯。
只是在這場地動山搖間,阿柳看清楚了自己的心,也或許是她其實從很早就知道了阿華的秘密,所以她的愛是純粹的。
以至於她雖然被那些言語和侮辱所重傷,但她還是始終堅持著自己的想法。
她沒有念過書,不懂什麼太大的道理,只覺得自己喜歡一個人,那便是認定了對方,不管她的性別,不管她在村子、在這個社會中會以什麼樣的身份存在。
她所求的,就是跟自己喜歡,也喜歡自己的人,一日三餐,平平淡淡。
有了這個想法,她覺得那些重傷和惡意,似乎也並沒有那麼難以忍受。
她不覺得這是什麼所謂的勇敢,但也沒有想到,阿華並沒有接受自己身份的勇氣,更沒有跟自己站在一起的勇氣。
是以當她頂著村民的污言穢語,以及近乎侮辱的靠進性的動作之後。
她回頭想找找那個可以讓自己勇敢一點的存在時,才發現阿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妥協了。
她的心從那一刻就已經死了,沒有怨恨,只是有些失望。
又好像是在那一瞬間,才徹底認清楚了這個相伴自己長大的人,那個在自己小時候給過自己溫暖的人,依舊能夠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推開自己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