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厭惡的是什麼?
是墨菲斯還是跟北挽朝的過去?
南安無從辨別,墨菲斯已經扭扭捏捏的自己轉回來了,一臉抱歉的看著南安,「醫生說了,你現在最好不要再更多的想起她,這樣會加重你的病情,萬一你……」
這次是更緊急的剎車,直接截斷了話頭,匆忙間生硬的轉移話題,「你口渴嗎?南叔在那邊準備了茶歇,你要不要用……」
「萬一我怎麼了?把話說完。」
南安皺著眉頭,似乎不喜歡墨菲斯這種遮遮掩掩說話的風格,更不喜歡她這麼不乾脆,尤其是一直拿自己的病情說事兒。
可南安除了感覺自己沒睡好之外,身體根本沒有其他的問題。
墨菲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抬眼看向南叔那邊的方向,臉上是明晃晃的猶豫,似乎在權衡,要不要繼續往下說。
「你不是我的好朋友嗎?」南安一本正經的疑惑,似乎真的不太明白對方到底在顧及什麼,「這些事情你不應該站在我的角度上考慮嗎?我現在就想知道。」
她臉上直率而坦蕩,更襯得墨菲斯猶猶豫豫。
「你第一次昏迷的時候,醫生就說過,愛人的突然離開,會對活著的人造成極大的心理壓力,但每個人處理這種壓力的方式是不一樣的。」
墨菲斯看似被南安的話給說服了,嘆了一口氣之後,才正色道,「有的人是外放式的發泄,大吵大鬧,哭的天昏地暗,壓力發泄出來了,人就不容易生病了,但是有的人,可能因為性格的原因,或者事情的打擊太大了,甚至沒辦法接受事實,什麼都憋在心裡,甚至覺得已經離開的人就一直在身邊,時間長了會產生幻覺,或者在幻覺中,會做出一些傷害自己的行為,或者在幻覺破滅的那一刻,追隨對方而去。」
「你之前一直在睡夢中叫北挽朝的名字,南叔說你總是發呆,定神的看著屋子裡面的某個方向,醫生說你也有這種可能性,如果不及時干預的話,沒準哪一天,你就……」
如果現在有任何第三方在場的話,就會有人發現,墨菲斯說話很有藝術。
在她的敘述中,並不是以自己的第一視角來給南安作介紹,而是頻繁的出現了醫生和娜南叔的字眼,這樣大大增加了南安對這番話的信任度。
而她自己想要達成的目的,以及隱含在話裡面的深層次的含義,墨菲斯卻是一個字的準確意思都沒有傳達,而是用這樣的形式,讓南安自己猜到。
所以她的話戛然而止,並不是覺得後面的那些話被南安聽到有什麼不好,而是這話里的深意她需要大小姐自己明白才行。
墨菲斯這番話的信息量有些大,南安站在原地緩了一會兒,才徹底理解了墨菲斯的意思,「沒準哪一天我就會追隨北挽朝的腳步,離開這個世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