擀麵杖落下來的時候,她覺得生疼,可這種疼痛裡面似乎又伴隨著某種終於得到的解脫。
夜裡沒有得到處理的傷口,引發了高燒,十二難受的直哼哼,她本能的想貼近女人的懷抱,讓自己舒服一點,但還沒有靠近,就被無情的推開了。
心口在在那一刻,竟比受傷的後背還要疼,她忍不住蜷縮了起來,抱住了自己的雙腿。
明明發著高燒的意識並不清醒,可當床上的那個溫暖的來源消失的瞬間,十二還是清醒了過來,「媽媽……」
黑暗中,她看不清女人的神情,甚至看不清她的動作,可是她能夠感受到,她小小聲的開口,帶著祈求的口氣喊了一聲。
十二看到女人的身影在黑暗中停頓了一下,但可惜不到一秒鐘,她就像是沒有聽到十二的話一樣,徑直走向了大門。
這一次她的動作更熟練,更輕微。
咔噠一聲,鎖緊的大門被打開了。
十二在黑暗中瞪大了雙眼,她的雙眼已經能夠適應黑暗,她能看清女人消瘦的身體,能看到門外廊燈映進來的樣子,也能看到廊燈映出的女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欣喜的表情。
只要她回頭看我一眼,我就有力氣跟她一起走。
十二的心裡閃過了一絲這樣的念頭,她的身體很痛很痛,她沒有力氣,她想要女人的懷抱,她甚至不敢吭聲,害怕女人嫌她累贅。
可是她心裡還是希望,女人能轉身看自己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可直到昏黃的廊燈重新回歸黑暗,鐵門被再次小心翼翼的關好,十二也沒有等到那一眼。
她以為的離別,起碼會有些囑託,卻沒想到是這樣的無聲。
她應該跟上去嗎?可是她沒有力氣。
她是不是也要趁著這個機會,離開屋子裡面陰晴不定的男人,可是她還這么小,外面那麼冷,沒有錢,要去哪裡呢?
女人是計劃好的嗎?
把自己甩出來,讓男人泄憤,降低了防備心,又解決了自己這個累贅。
不不不,肯定不是這樣的,自己還小,怎麼會懂這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十二嘗到了冰冷的鹹味,混雜著血氣,她咬緊了牙,沒有再發出什麼聲響。
女人還沒有走遠,現在出聲,男人要是醒了,她就功虧一簣了。
這是十二心中最後一個念頭。
整個世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逼仄的空間被重新拉開,那些光影重新回來,十二的身體變回了原來的樣子,面前兩個人的面容再次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