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終凝視著她的眼睛,嘴角盪起彎彎的弧度,「謝謝你還肯叫我白離,你知道嗎,他們叫我那麼多次,只有這一次我感覺這個名字屬於我。」
懷中的身影逐漸變輕,白離看著自己穿過瑰終衣衫的手掌,微微發愣。
淚水滴落在瑰終的脖頸上,落下一片濕意。
「別哭,其實我一點也不怕死……這是一個必然要降臨的節日。」瑰終眉梢好看地揚起,但眼底又壓著一片瀲灩光澤,「之前的我無比期待它的降臨,只是覺得有點遺憾,遺憾我的一生並不燦爛。」
「別走,你要什麼我都給你……」白離聲音哽咽,緊緊抱著瑰終。
瑰終卻注視著光柱,想到了很早之前的回憶。
「我還記得小五走的那天給我做了好多事情……他給我疊好了所有的衣服,書架整理的乾乾淨淨,水果和各式各樣的糕點也擺了很多。」
「那天晚上我抱著小五在門口等了好久。當時我就在想,如果他們肯救活小五,我以後什麼都不奢望了。我本來就是一隻蛆蟲,我本來就不應該得到一切。」
「但是我等了好久,黑夜好冷啊,小五身上好冰,冰到我的手都沒有知覺了。身後的門還是沒有打開,我永遠地失去小五了,我再也不會有人關心了。」
「不過現在好了……」
「我終於可以去找他了……我要告訴他,我有好好照顧自己。」
她抬手擦掉白離臉上的淚水,「這幾天謝謝你了……哥哥應該對你說了一些很不好的話,別怪他。」
黑暗中隱隱傳來的細微的動靜,只是光柱旁的兩人已經無暇顧及其他。
「再見。」
在這片漆黑之中,瑰終的身體變得輕盈,變成星光,歸位虛無。
白離楞楞地盯著自己的雙手,好似還能聽見瑰終與她的道別。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卻還是晚了一步。
「她走了?」遲宥思的聲音還是那樣冰冷,如果忽略他顫抖的聲線。
「嗯……」
「明明有4s的單兵、有機甲師、有我們……都拿到那麼好的牌了,還是一張都不捨得丟在賭桌上……」遲宥思苦笑一聲,「真的假的又有什麼關係?只要白家忌憚我們,她可以一直活在這種被特意製造出的幸福中。」
豆大的淚珠滴落,白離幾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抽泣聲。
瑰終走了……
在忽視冷笑傾陷中度過了一生,承受了所有的惡意……
可最後連自己的名字都無法帶走……
「她犯了什麼錯……」白離低語著,一聲一聲,不停重複。
「……弱是原罪。」遲宥思雙眼閉了閉。
所以她用盡一生來消除犯罪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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