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現在你完全沒有了後顧之憂,你將獨享這具身體的支配權。你想審判我,就自己摘下我給你的光環。」
白離聲音顫抖:「如果能讓他們回來,我可以不當這個主人格。」
「又在說胡話了。」遲宥思淺笑著,「那你為什麼要與他們爭奪呢?——你感受到了自己的消失對不對?白離,你難道還不清楚?你有了全聯邦都羨慕的天賦,有真心待你的朋友……你找到自我,我們的結局就只能是消失。這場爭鬥遲早會來,我只是加快了速度而已。」
「我理解你,你不能接受他們的離開,所以你需要一個發泄的標靶。」遲宥思的語氣蠱惑,看向她的雙眼都充滿了包容。
他將白離推到象徵主權的一號位上,雙手搭著她的肩,「但難受過後,你應該享受這具由你全權支配的身體。白離,你現在擁有一切,即使沒有白家,你也是聯邦最負盛名的機甲單兵……從今天開始,你的名字會響徹全聯邦,你應該忘掉那些微不足道的難受,好好享受這些榮譽……」
白離雙眼無神,卻不是因為遲宥思所說的那些誘人的榮譽。
她能感受到,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越來越輕、越來越冰涼。
大腦中的記憶在一瞬間被喚醒,她似乎看到了五歲的自己被遲宥思背在背上,甜甜地喊著「哥哥」。她還看到了遲宥思額角的汗水一滴滴流下,卻側頭笑的溫和:「白離乖,哥哥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還是那麼聰明。」站在身後的遲宥思摸著她的腦袋,白離愣愣地聽他繼續說:「你應該已經見過梵谷了,才會連看向我的眼神都充滿憤怒與警惕。」
白離一怔,想到了梵谷送她出來時合盤托出的一切。
遲宥思看著白離的頭頂,恍然間像是看到了與她的初相識。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你也是這副模樣……」
當時的白離長期被關在閣樓里,小小的年紀,一點動靜就會讓她草木皆兵。
那天是她的生日,她身上還有偷偷溜出去蹭的一身傷。蜷縮在光柱旁,眼神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遲宥思在黑暗中靜靜看著,不免覺得心中一疼。
他走了出去,腳步聲一響起,就看到白離的雙肩停滯了一瞬後不停顫抖。遲宥思停下腳步,卻在白離慌亂的四顧中與她對視。
當時的白離好小,像只正在舔舐傷口的小羊羔無意中發現樹林中隱藏的猛獸,兩隻大眼睛里蓄滿淚水。
「你、你是誰……」白離的聲音顫抖得可憐,她努力擺出一副兇狠的姿態,卻惹來了遲宥思的一聲輕笑。
他走到白離旁邊蹲下,手搭上白離的腦袋,「我是哥哥。」
白離是個只要別人對她好,就會掏心掏肺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拿出來的小孩。對剛出現的遲宥思是這樣,對白家人更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