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他仔細看了遊輪的圖,找了幾個固定的點位示意傭兵們站好,除非他的命令,否則天塌了也不能動地方,因此這時聽見他的話,一早便站在那裡的傭兵抬起手上的小型發she器就扣下了扳機。
只聽“砰”地一聲,飛出去的卻不是子彈,而是一張網。
那保鏢受過訓練,本能地小幅度移動身體躲閃子彈,誰知兜頭竟罩來一張這玩意,剎那間被力道沖得滾下了樓梯,躺在地上半天都沒掙開。
貴公子神色微變,猛地抬頭。
溫祁回到了樓梯口,居高臨下看著他,微微一笑:“我等你們半天了。”
第30章
貴公子不僅衣服白, 臉也很白。
他的頭髮全部往後梳, 露出飽滿的額頭,鼻樑上架著一個金框眼鏡, 安靜不語時顯得既紳士又矜持,很像溫祁印象中民國時期那些留過洋的少爺們, 只是從這少爺之前qiáng硬的語氣中分析,估計是軍閥出身。
此刻陷入困境, 他便把眼鏡摘下一扔, 大步跨上台階,同時脫掉了西裝外套, 軍閥立刻變悍匪。
正對樓梯口的客人打扮的傭兵剛剛用網轟飛了一個保鏢, 自認為完成了任務,見他和老闆娘打起來,遲疑地站在固定點位上, 問道:“溫少,我不用再守著了吧?”
溫祁架住悍匪少爺的拳頭,簡潔道:“你下去把網子裡的那玩意弄死。”
傭兵觀察兩眼,見老闆娘沒有處於下風, 這才放心地往下跑。
邁下最後一節台階的同時, 只聽“啊”的一聲大叫,有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飛過半空,“撲通”掉入大海,就像破易拉罐似的。
傭兵:“……”
早聽說殺人機器很恐怖,果然沒騙人啊。
他看了看剛剛把人撞飛的、還在和老闆糾纏的那名黑衣保鏢, 又看看躺在地上的另外一個保鏢,加了一分小心,掏出軍刺,準備給這東西的頭來一下。
然而保鏢是殺人機器,即使行動不便也還是會固執地聽從命令,於是藉助腰力一躍而起,裹著漁網原地蹦了起來。傭兵連一句“臥槽”都沒來得及說就見他要往上層沖,急忙抓住網子向後一帶。
保鏢踉蹌半步,回過頭,戴著要掉不掉的墨鏡木然看向他,似乎是想要先解決障礙。
傭兵:“……”
這個時候,大廳里滾成幾團的眾人,伴著huáng老闆聲嘶力竭的吼聲終於要擠出門,卻突然聽見前方傳來更加刺耳的尖叫。他們抬頭,只見一大群穿著泳裝的男男女女衝進來,火車似的與他們來了一個對撞。
“別……別擠!哎喲!”
huáng老闆一身的肥ròu差點被擠成壓縮餅gān,雙腳都要不沾地了,顫聲道:“別別別弄成踩踏事故,外面怎麼了?”
人群根本沒聽見他的話,但這不妨礙他們誤打誤撞地回答。
美人們的尖叫刺穿耳膜:“殺人了!殺人了啊啊啊!”
huáng老闆的心一抖,感覺死的肯定不是卓發財,估計要麼是天才畫家,要麼就是無辜的人受了牽連。他深吸一口氣,被藝術薰陶了好幾年的涵養“啪”地破功,拼著這身肥ròu往外滾,大罵道:“卓發財,我糙你祖宗!”
護著他的傭兵們萬分理解地看他一眼,撐過這幾秒瘋狂的人流攻擊,一邊關注傅逍幾個人的位置,一邊向外擠。
結果剛邁出門,他們就見一個東西斜斜地飛了過來,足球似的砸上旁邊的玻璃,帶著一串血“咕嚕嚕”滾到了他們的腳邊——是一顆人頭。
眾人:“……”
幾人被按了暫停鍵一樣死寂了半秒,這才連忙向前望。
奢華典雅的游泳池和沙灘椅已是一片láng藉。
先前被追殺的卓老闆正和一個黑衣保鏢打得難捨難分,仔細一看就會發現是保鏢隔幾秒就想往拐角跑,但總是被卓老闆阻擋,於是只能繼續追殺卓老闆。
那周圍躺了七八個人,一個被碎裂的椅子穿透胸腔,鮮血曲曲折折流到了泳池裡,另外幾個身上沒傷,但不知死活,還有一個斜斜栽進沙灘椅里,是個側臥而悠閒的姿勢,只可惜少了一顆頭。
而原本在游泳池負責守衛的兩名傭兵和原先那位聽從老闆娘的吩咐下來宰人的傭兵,此刻正結成三人小隊,戰戰兢兢地拽著一個網子,那網子裡罩著一個人,他們每死死地拽一次,網子裡的人就會憤怒地撞向他們,幾人趕緊避開,後者便“咣當”撞上了旁邊的垃圾桶。
垃圾桶哀嚎一聲,在半空留下一道淒絕的弧線,掉入了大海。
“撲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