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開西恆傑走到傅逍的面前,無所謂地從頭捋了一遍:“阿傑和家裡約定大學畢業回來,他那個時候……”
狄焰憋了兩秒,終是不痛快地承認阿傑對夏凌軒有過那麼一點點意思,溫祁要和夏凌軒同居的小道消息傳開時,恰好是阿傑和家裡做完約定的時間,和他聊天時便念叨了一句。
他當時已經對阿傑有了感覺,但還沒認清自己的心,順嘴就說盯著一個人久了容易麻木,不如看看別人,於是最終的結果是把溫祁弄出國都,不管溫祁能在外面待多久,這段時間起碼不會總往夏凌軒身邊湊了。
“但我的心qíng特別不好,所以我想著gān脆弄成意外,背著阿傑就把氣都撒在溫祁身上了,”狄焰惡劣一笑,“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你那個好兄弟也cha了一腳,我這才發現他可能還有別的勢力。”
傅逍道:“那溫祁回來後你為什麼要殺他?他根本不清楚是誰綁的他,也不清楚誰救的他,能礙著你什麼事?”
狄焰道:“剛開始或許不清楚,之後萬一想起是我動的手怎麼辦?我得滅口。”
他壓根沒把溫祁當一回事,也就沒想過溫祁還能回來,因此在溫祁面前沒顧慮地打了一通電話,被聽見的內容一個和他的命掛鉤,一個牽扯到他們研究所的位置,無論哪一條都需要滅口——本來按照溫祁以前的xing格,他不用這麼謹慎的,可溫祁回來後xing格大變,聰明了不止一倍,尤其查不到是被誰救的,他以防萬一只能除掉。
當然這些事他不能細說,只能簡單地給一個滅口的理由,說道:“這件事阿傑不清楚,你回去告訴夏凌軒少往他身上套,有事沖我來。”
西恆傑道:“有區別麼?”
狄焰愛聽這話,笑著過去親了一口,慢悠悠地繼續說。
刺殺事件後,阿傑找上了他,他這才知道夏凌軒對溫祁動了心,而夏凌軒一直是他們懷疑的對象,他便和研究院那邊商量了一下決定抓溫祁,於是有了遊輪事件。
也正是因為遊輪事件,他們徹底了確定夏凌軒和卓發財是同一個人,阿傑對夏凌軒那點朦朧的感覺消失,加之他的受傷讓阿傑認清了感qíng,兩個人磕磕絆絆地就成了戀人。
狄焰道:“這次的事就不用我解釋了吧?溫祁消失這麼久,擱誰誰也不踏實。”
尤其溫祁還知道他們研究院的地址,他們總不能一直防著對方,如今研究院的新址已經建成,他們便借著棉楓的事把人bī出來了,最重要的是阿傑馬上要畢業,gān脆趁機回曼星典。
傅逍看向西恆傑:“你知道他們想抓阿軒?”
西恆傑沉默一下,說道:“嗯,項目是榮家牽頭,他們找到我的那刻起我就是他們的人,立場不同,我註定和阿軒是對立面。”
傅逍點點頭沒說什麼,愛人和兄弟之間,這人只是選擇了愛人而已,更別提西恆傑本身就是曼星典人。
他覺得大概是被雨淋得太冷,凍麻了一部分身體機能,一直到回船,他都沒有再開口。
狄焰望著他走遠,問道:“這麼失去一個朋友不難受啊?你怎麼不告訴他研究院的決定你沒辦法gān涉?”
西恆傑的語氣半點沒變:“有區別麼?當初我不點頭讓你把溫祁弄走就沒有後來這麼多事,罪魁禍首是我,做了就得承擔後果……別往我面前湊,滾!”
狄焰充耳不聞,把人狠狠揉進了懷裡。
阿輝弄開天花板把眼鏡男的屍體扔上去,妥帖地合上蓋,然後扯掉領帶、脫下西裝外套,想起走廊的監控,嘆氣地抓抓頭髮,覺得自己可能要登上通緝單,看來得回國避難了。
行吧,他想,反正這些年也玩得差不多了。
他走到窗前看一眼漆黑的海面,踢碎玻璃,直接跳了下去。
霍皓qiáng和棉楓等人剛從周大少那裡要來一艘救生艇,正要往遠處開,便聽旁邊突然傳來“撲通”一聲大響,激起的水花剎那間拍了霍皓qiáng一身。
霍皓qiáng:“……”
幾人反應一下,急忙開燈。
阿輝幾乎同時從海面冒頭,抹了把臉,抬眼便見面前的救生艇上窩著一個濕漉漉的糰子,雖然舉著傘,但衣服上的毛都濕了,正面無表qíng地看著他。
他樂了,伸出手:“勞駕,拉我上去。”
霍皓qiáng覺得他這一生里九成的憋屈恐怕都會集中在這一晚上,舉著傘往一邊挪了挪,示意保鏢gān活。
阿輝便爬上去,問道:“你們去找人啊?”
霍皓qiáng道:“嗯。”
阿輝暗道趕上了,隨便找地方一坐,看向了遠處的海面。
溫祁從高處摔進海里的時候正趕上一個làng,瞬間被拍得有點蒙,好在夏凌軒是摟著他下來的,不至於讓他被沖走。他的意識浮浮沉沉,身體被帶著往前走,耳邊聽著淅瀝瀝的雨聲,恍然想起了陳舊的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