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年紀比較大的嬸子,放下還沒縫補完的衣服催促道:
「顧忠家的,你別打擾翠蓮,讓她繼續說。」
張翠蓮得意的眉毛一揚,這才接著剛才的話題。
「我剛來的時候,路過村長家門口,聽見顧庭風和村長在院子裡面談話,說什麼明天一早叫上族老,就在顧老三家裡當著大家的面把家分了。」
聞言顧忠家的嘆了口氣,「分了也好,庭風這孩子太苦了,這兩年可沒少受那後娘的磋磨,那顧老三也是個拎不清的。」
「可不是嘛,這有了後娘自然就有了後爹。顧家小子親娘去世得早,留他一個人受罪了,那田間地里的活哪一樣不靠顧小子。」
張翠蓮一臉的憤憤不平,只是裡面有多少真情實意,別人不得而知。
歇了口氣又繼續道:「他們一家人倒好,在家裡享福了,夏天怕熱冬天怕冷,鎮上的大老爺夫人都沒他們矯情。
還有陳秋菊那女人,都一把年紀了還老蚌生珠,也不怕別人笑話。」
幾人的說話聲還在繼續,只是沒注意到梨樹後面多了道清瘦修長的身影。
剛從鎮上賣籃子回來的宴清霜,聽到顧庭風要分家後,怔愣片刻,隨後心裡既為他高興,又為他擔憂……
「庭風,你可要想清楚了,你還沒娶親,分家以後難免會有人在背後說你不孝,這樣你的名聲就壞了。」
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忍不住提高聲音再次提醒道。
「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顧庭風凌厲的雙眸直視著村長,復又低下頭遮住眼裡的陰翳。
有那個女人在,就算是真的成了親,恐怕也只是院裡多添個幹活的人罷了。
名聲這東西也是虛的,只有自己過得好才是真的。
哪怕你為了名聲再怎麼委屈求全,別人也不過是在背後輕描淡寫的說一句――可憐。
更何況他顧庭風從來就不是委屈求全的人。
見他態度決絕,村長也不好再說什麼,何況顧庭風的處境他比誰都清楚。
顧庭風阿娘去世的時候,他不過十一二歲,還是個孩子啊!
阿娘去世不到半月,親爹顧老三就迫不及待的迎娶新妻子進門。
偏偏那陳秋菊也不是個省油的燈,雖說已經嫁過一次了,但是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把顧老三迷的暈頭轉向的。
剛進門就耀武揚威,還做主將顧庭風趕到柴房去住,好將屋子空出來,給自己的親兒子騰地方。
顧老三一顆心都撲在陳秋菊上面,對著那女人帶來的兒子也是愛屋及烏,極盡寵愛。
最後,被她三言兩語的哄騙著,腦子一抽,居然也同意自己親兒子去睡柴房。
得虧那時候顧庭風阿爺和嬤嬤還在,阿爺揪住顧老三打了一頓,嬤嬤跑到陳秋菊房門口,罵了一整天才把房屋換回來。
可惜那阿爺和老嬤嬤沒幾年就去世了,從那以後顧庭風的日子就更難過了,家裡沒人庇護著,被那繼娘一天到晚不停的使喚著幹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