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霜在外面聽著,心裡一顫,趴在顧庭風肩膀上,啞聲道:「吳嬤嬤去了。」
吳大叔喊了一嗓子以後,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一樣,耷拉著肩膀,呆呆的望著已經去了的阿麼,又喊了一聲:「阿麼?」再無人應。
外面來的人越來越多,都幫忙把燈點了起來,屋裡的眾人望著沉浸在痛苦中,放聲大哭的吳家三人,心裡堵得難受。
屋裡人來人往,伴隨著吳家悲悸的哭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就連屋後的夜貓子也一聲接一聲的喚著
灶房裡燒了水,村上的嬤嬤們在裡面,幫忙送吳嬤嬤最後一程,擦拭好遺體後換上早已經準備好的壽衣。
吳大叔其實早有預感,這壽衣和棺材都是他早已經備好的。
今晚月亮也沒有出來,零星的幾顆星宿掛在上面,夜裡黑沉沉的。
院子裡堆砌了個簡灶,漢子們把火燃了起來,等到雞鳴時分大家便先回去了,明兒一早再來幫忙布置靈堂。
宴清霜不放心溪哥兒,就和他守在吳嬤嬤遺體前,可家裡還有這麼多事,吳家總得打起精神來才行。
趁現在有時間得先睡個囫圇覺,明早還要去給吳嬤嬤以及吳家的親戚報喪、請先生,這些都得他們來。
溪哥兒紅腫著眼皮,去喊吳大叔休息,吳大叔沒抬頭,聲音嘶啞的說:
「天亮還要忙,你和大壯先去休息一下,我留在這裡,再送你們嬤嬤一程。」
溪哥兒看了一眼床上的吳嬤嬤,差點又掉下淚來,忙轉過身對宴清霜道:「小霜,你也先回去休息吧!現在太晚了。」
宴清霜猶豫著,「那你也先去睡會,我明早再過來。」
兩人出去的匆忙,院門都沒關,小黑小黃就趴在門口,剛才吳大叔家人多,兩隻狗著實吠了好一陣,現在終於趴下了。
村裡的紅白事自有一套章程,一般都是停靈七天,第一天給逝者斂容換衣,要讓他體體面面的去。
第二天通知親戚前來哭喪弔唁,等布置好靈堂後正式入棺,還要請先生過來,為逝者超度誦經,整七天。
——也有停放三天,或者家裡有銀錢,想要大操大辦,請先生夜夜來超度的也不是沒有。
第三天揚錢幡、謝幡,晚輩披麻戴孝,還有村裡的壯勞力都要前來幫忙,準備挖墳,夫郎嫂子們也要到灶房裡幫忙。
接著吃喪宴豆腐湯,晚上繞棺,最後一日清早就得把老人送上山,讓他入土為安。
生老病死,或許做不到坦然,但是大家都心存敬畏,因此比起紅事,白事大家更為慎重,半點不能有差錯。
第二日一早不用誰去請,陸陸續續的都來了,也不知道吳大壯何時去報的喪,所有親戚和岳家都已經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