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間人頭攢動,全部彎著腰,手上揮舞著鐮刀頭也不抬。
都是干慣了農活的莊稼漢子,沒人喊苦喊累,就連十來歲的孩子也跟著忙前忙後。
顧庭風家田裡站了五六個漢子,全都卯足了力,半早上功夫不到,就割了一大片,整齊的曬在身後。
見顧庭風趕著牛車來了,一個個臉上忙露出憨厚老實的笑容。
有兩個都是長輩,路上遇見了也得叫聲叔,顧庭風平日凌厲的眉眼緩和下來,和大家打了聲招呼後跟著下田割稻子。
才剛吃過早飯,宴清霜就著手準備晌午飯,秋收都是賣力氣的苦活累活,一頓飯吃下去沒多久人就餓了。
外面天色好,等飯蒸上鍋,宴清霜在院裡拉了麻繩,再撐兩根竹竿,回屋裡把床鋪上的被褥抱出來晾曬。
過了今日,這院子就要用來曬糧食,不得空,被褥天氣好的時候拿出來曬一下,夜裡蓋著蓬鬆舒服。
立秋已近兩月,晌午時分,秋老虎的尾巴依舊曬得人睜不開眼。
頭頂著烈日,豆大的汗珠不住往下流淌,滴到眼裡火辣辣的疼。
去年割稻、脫粒、裝倉,顧庭風和夫郎兩人足足收了小半月才完事。
如今六七個漢子一同收割,才一個早上,就收得差不多了。
顧庭風直起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看向旁邊幾人說道:「大家先找個地兒歇會吧,等吃完飯下午再打稻子。」
「好,那我們就歇會兒。」
五六個漢子樂呵呵地抬起頭,他們去年給顧家幹過活計,不算吃飯的時間,中間也能喘口氣休息兒。
不似別的僱主家,因著工錢是按天算的,恨不得連喝水的時間都不給,一個勁給他埋頭苦幹才好。
能遇見這麼寬厚的主人家,他們心裡都高興,干起活來也不馬虎。
早上天不亮就來了,現在這烈日愈發曬,幾人也不推諉,撩起衣襬扇了一下,分散開走到河邊找個陰涼地躲躲,等家裡人送飯過來。
顧庭風把割稻的鐮刀藏在稻樁下面,準備自己回家吃飯,可還沒等他走上田壟,不遠處宴清霜就已經送飯過來了。
身邊還跟了條威風凜凜的大狗,撒丫子的往這邊跑。
宴清霜連忙喝止住小黃,這田裡全是割曬的稻穀,若是不小心跑到田裡去,把人家稻穗糟踐了,那可還得了。
剛出門時他就不同意小黃跟來,奈何他才把院門開啟,這大傢伙就對他搖尾乞憐,濕漉漉的眼睛盯著他,怪不忍心的,只好讓它跟來了。
「汪汪」小黃聽到後忙停下來腳步,轉著圈吠了兩聲。
「怎麼送過來了,」顧庭風臉上含笑,大步走到他面前,「我不是說自己回去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