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霜半趴在他身側,搖搖頭:「不硌,沒壓到,這樣躺著舒服。」
這把躺椅是顧庭風特意到小河村請篾匠給夫郎打的,類似於一張小床的樣子,前端略高,後面還加了扶手,不怕睡著了人掉下去。
尋的酒色青竹,也不知道老篾匠用了什麼法子,好長時間了躺椅依舊青翠滑順,躺在上面十分涼爽。
天起冷些還可以鋪床被褥上去,整個人舒舒服服的靠在上面,尤其適合現在的宴清霜。
兩人一起躺在上面有些擠,不過誰也沒在意。
宴清霜最近沒挽發,就用一條粗荊布綁著,剛躺下去,烏黑長髮全部散落在顧庭風胸膛上。
顧庭風伸手攏住他一綹頭髮,放在手心裡細細把玩著,說道:「晚點我去場壩上把花生收回來,曬了這麼幾天,可以裝倉了。」
「我也去,」宴清霜仰起頭看著相公,「早上我做了記號,我跟著去看看。」
聞言顧庭風忍不住失笑,夫郎就像冬日裡護食的小松鼠,恨不得時時刻刻守在旁邊,生怕別人把自家糧食偷了去。
就連有時候雞鴨放到外面去刨蟲子,也得抓回來栓上布條,打個記號才安心。
宴清霜知道相公笑什麼,也沒跟他說前幾日門嬸子偷他們家花生。
雖然門嬸子怕相公,但到底死性不改,該偷的還是要偷,只是不敢那麼明目張胆而已。
所以這麼多年在村里,門嬸子招人恨不是沒有道理。可偏偏拿她沒法子,她犯的又不是什麼窮兇惡極,殺人放火的大罪。
而且就像大家所說的一樣,門老太一把年紀了,犯不著跟她一般見識。
萬一真給她打壞了,還得負責抬到家裡吃喝拉撒,好生伺候。
「對了,」宴清霜突然想到什麼,說道:「今年咱們家的糧食要不要再多賣一些。」
「去年大米留了八百斤吃,現在新糧都收進來了,舂好的陳米還剩兩麻袋。」
「估摸著有一百來斤,聽溪哥兒說鎮上糧價給得高,他家都要賣一半呢。」
顧家和吳家的田地都差不多,收成自然也差不了多少,可吳家是三口人吃飯,上完賦稅也打算賣一半出去,留夠自家吃的就行。
顧庭風垂眸看向他某處,溫聲道:「還是照去年的賣吧!等過了年,咱們家有事要辦,百十斤大米還是要用上的。」
宴清霜愣住片刻,旋即眼角眉梢悄然醞釀了一抹溫柔喜悅,揚聲說:
「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是得按照去年的來,那就玉米多賣些。」
雖然後院的家禽牲畜費糧食,但是有谷糠和麥麩也足夠了,畢竟兔子和耕牛都是吃草的時候多。
還有今年種了一畝地的落花生,也得搭著賣,花生當個嚼頭,還有就是日常給相公做道下酒菜,留一袋差不多了,放陳了變棉變軟不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