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刺眼的陽光從窗簾縫隙直射進來,像一支鋒利的箭插入鄭大千的眼睛。他醒了,他看到了林子衿,他一句話也沒有說,拉著她走出網吧。
在學校最高樓的天台上,他們坐在巨大的水箱邊,看著城市的遠方發呆。美麗的城市啊,你在清晨中醒來,你的一夜究竟有多少人為你而失眠。
他們一動不動地坐了近一個小時,林子衿依然沒有困意,她看著段喬,看著他那鬍子邋遢的臉,看著他那油膩的額頭和雜亂的頭髮,“你可以對我說些什麼嗎?”
鄭大千低下頭,看著自己黑乎乎的球鞋,“說些什麼呢?我們去吃早飯吧。”
他們把早飯打包,再次來到天台之上,鋪上一張報紙,兩個人像乞丐一樣相視而坐。周圍的環境好安靜,林子衿只能聽到鄭大千吃炒飯的吧唧聲。
“我老爸已經在老家一個事業單位給我安排好了工作,但是我不喜歡,我也不想回老家。”鄭大千說。
“你既然不喜歡那份工作,不想回老家,那你更應該努力去找工作呀,可是最近你是怎麼了?不去招聘會,也不去上課,更不會去考研或是考公?你離畢業已經不遠了,難道你就沒想過我們的未來……”
“我的世界你不懂!”鄭大千很不耐煩地打斷了林子衿的話,“請你不要再說了,我自有打算!”
“那你就把你的世界證明給我看!” 林子衿對鄭大千說,她最接受不了墮落的男生。她指責鄭大千揮霍了大學的美好時光,並且已經頹廢到無可救藥。
“最的,我就是墮落了,我就是頹廢了,反正無可救藥,你也別總是想充當我的心理醫生!”
“分手吧。”林子衿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把雙手插進褲子的口袋裡,頭也不回地走了。只是她眼角的淚水迎著風的方向,吹乾在臉頰上。
林子衿失魂落寞地回到宿舍。與此同時,周小兮說她要準備考研,決定一個人搬到校外去住。
宿舍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就像是被暴風雨摧殘過似的。
林子衿重新開始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自習。她拒絕別人的搭訕,拒絕一切活動的邀請。她把自己沉浸在書本的海洋里,除了圖書館,她幾乎哪也不去。她開始找出自己剛進大學時羅列的圖書清單,一本本地看;她把近五年來全球重要的電影節上所有的獲獎影片都看了一遍;她給自己制定了畢業前要考取的證書清單,並為此而努力學習。
鄭大千到底沒有接受家人給他安排的工作,他想證明憑自己的能力也能從事自己喜歡的工作。他錯過了多場校園招聘會之後,只能一頭扎進茫茫的人才市場中,接受大浪淘沙般的挑選。在屢屢碰壁,屢屢受挫之後,鄭大千找不到人生前進的方向,迷茫而又自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