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驾着路边顺来的一辆机车,一股气开出好远,直到离中央最近的边界线出现在远远的天边。
边界线在夜间也被灯光打的十分明亮,机械眼的红外灯光不仅在地面扫射,连天空也布满了它们晃动的红色光束,将整片天空映照的红光遮天。
边界线左右一直延绵到很远的地方,这里也不是她平时巡视的地方,所以哪个位置有漏洞有视觉盲点她一概不清楚。对于接下来该怎么做,安娜自己也不知道。
她遗弃了机车,选择先躲到一旁废弃的建筑群里。
破旧的建筑物里到处是人们曾经办公过的痕迹,各种办公用品已经残破不堪,倒也不用担心这里还会有监控之类的。只是晚风从破窗子里刮进来,带来了寂寞凄清的风啸声,十分像恐怖片里特殊音效。
安娜从食品贩售机里找到不少吃的喝的,边享用边觉得自己一路上破绽良多。
且不说她遇见索伦暴露自己的身份,就单单一路上那些个电子眼,安西尔要真追究起来,找人一个个录像看过去,很快就会发现她的行踪。再顺着路线找来,就能在这里来个瓮中捉鳖。
安娜烦躁的不行,她现在就是和时间赛跑,越早的找到办法离开安西尔管辖的区域,她就越难被抓回去。然而这样因为一时脑热而进行的逃跑行动,由于过于缺乏计划性和缜密性,到了现在,面对冰冷的机械武器,就无法再顺利进行……
安娜把果汁喝完,烦躁地把包装扔到墙角,却没听见纸盒砸地的声音。
她往那边看去,一个黑漆漆的人影坐在墙角的阴影里,模模糊糊,别别扭扭,身体完全和没骨头似的软成一团,那果汁盒就扔在了那人身上。
大晚上的,饶是安娜杀过残食者,值过夜岗,也差点没吓得昏厥过去。
她赶紧把墨镜摘扔了,摸摸胸口骤然起跳的心脏,这人到底是死是活?窝在角里连个声音也没有……
稍稍思考一下,安娜抄起桌子上的一个水杯,摸了过去,近了点看,原来就是个男人坐在那里。他浑身破破烂烂,面上身上很脏,瞧不出原本的样子,细细看去,胸口还有些起伏,手臂处有点奇怪,再一看,原来是断了,断了的小臂就落在地上。
什么人会出现在这里……
安娜上前几步,蹲到他面前,这人的伤口明显被包扎过了,还上了药,所以一点血腥味都没有。
“喂……”安娜犹豫后开口,拍了拍男人的脸。
男人出乎意料的,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灰暗的眸子瞧了安娜两眼,又闭上了。
“……不会是从边界线偷渡过来的吧……那你是知道哪里有可以溜过去的地方了?”偷渡,被打伤,逃到这里……也许正是这人之前经历的。
听见“边界线”几个字,男人仿佛终于有了些力气,完好的手臂抓在安娜的小臂前段,却没什么力气,软软地滑了下去。
“……你要去…带上我,我可以带你过去……”干哑的声音听着刺耳,他挣扎着想直起后背,却和没了骨头似的,挣扎半天,倒在了地上。
安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现在也是什么办法都没有,与其等着安西尔带人来抓她,不如相信他一回,最差的结果就是再回营地……她上前握住他完好的臂膀。
他出奇的瘦,摸着都有些硌手,以至于她都可以勉强扶着他起来。但他有些高,整个身体压在她身上,走起来就费劲了。
